池玥突然很煩躁,直接就頂了回去:“我沒想著救我爸嗎?虧你還知道連主刀醫生會診專家都是我托人找的!從那天晚上搶救開始算這些專家出了多少力?要不是他們鼎力相助我爸還有沒有命在都不知道呢!到頭來成了我不想救他?我不想救他我找什么人啊?一開始是全h市的專家,后來連b市的循環專家都過來幫著飛刀,鄭教授更直接是國內肝臟移植第一把刀!”
陳莉香被她突來的發難懟得說不出什么來,便再次抬高了音量:“你跟誰說話呢?!”
池玥干脆攤牌了,她沒有像陳莉香一樣大吼大叫,但這種時候聲音平靜淡定,卻反而有一種直擊要害的犀利感:“有志不在年高、有理不在聲高,你吼什么?”
“你就這么跟你媽說話的?你還有沒有一點為人子女的自覺?你不肯給你爸捐肝還有理了?你覺得讓那些醫生出來說我就會信?你找醫生是為了救你爸嗎?你明明是為了割你哥的肝!”
池玥被她氣得不行:“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不覺得可笑嗎?不覺得連自己都信不了嗎?我為什么不能捐肝?是你說的我伙同醫生出假報告嗎?我是不是你們的女兒,你心里沒數嗎?我倒是想捐,但是跟你們沒有血緣關系配型配不上啊!”
陳莉香氣得發懵,聲音都開始發抖:“混帳!你在說什么!”
可是,腦子里卻想起池樹也說過類似的話。
尤其是那個跟池玥有幾分相像的女人,又浮上記憶。
她整個前半生,似乎都模糊混亂了起來,很多事情急急地往外涌,卻又完全看不清楚都是些什么。
這種感覺,像是想起來一個很熟悉的人或者事,卻又把最關鍵的地方忘了,害得整件事呼之欲出,卻又完全卡殼。
她壓抑地叫了起來:“啊——”
非常難受,卻又說不清哪里難受。
但她知道難受的源泉是池玥,便吼道:“你給我閉嘴!”
池玥卻不想閉嘴,既然開口了,索性問個清楚,“媽,我一直很奇怪,你們為什么要把我當女兒養?為什么要把我留在這個家?”
就完全沒道理啊。
尤其是陳莉香,池田抱個孩子回來,她就這么默默地養了起來?
記憶中他們從來沒有因為她的身世說過什么吵過什么。
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至于池田那邊,同樣讓人費解。
他做了一張假的出生證明放在家里,可是那證明卻沒有在醫院里備過案。
——這就意味著那張紙,就是一張純粹的假證,路邊到處噴小廣告的人做的那種,只能拿出來給人看看唬唬外行,完全不能使用的那種。
那她的戶口,就得通過另一種方式來上。
親子鑒定。
非婚生的孩子出生證上只能寫父不詳,父不詳的孩子想上到父親的戶口本上,只能通過親子鑒定。
——這是強制性的,不是你覺得這是我的女兒,或者跟警署說這就是我的女兒便可以直接上的。
那池田早都該知道她的身世,知道他被人騙了,為什么還要把她留在池家當女兒養起來?
正常的做法不應該是找到孟蘭芝把孩子送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