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伊斯嘆道:“人心是沒有邊際的,代理帝王,終究是代理的,意味著他們還是得看人臉色,你我都知道,陛下具備造物主一般的力量,能夠死人復活,你說,他們能不知道這一點么,他們會不會擔心,萬一自己犯錯了,陛下就將他們回爐再造了?”
“所以只有陛下死了,他們才算真正的活著。”
卡奇怔道:“可,可是陛下根本不在意這些事,陛下真正在意的,只有那位海利莎小姐,對陛下而言,權利只是玩樂的工具而已,甚至早已玩膩了。”
諾伊斯微微苦笑,道:“但有時候,你說你不要,別人未必就認為你不要,你說你沒打他,但巴掌印在那里,別人可不會相信你!再說了,陛下死了,成神的奧秘也就落入他們手里了,誰不想永生?誰不想活一萬年,十萬年,百萬年?哪怕是地球毀滅了,也依然能與宇宙共存。”
“可是……”卡奇澀然道:“就算陛下死了,那位媧神還在呢,她視陛下如親生父母,豈能不為陛下復仇?難道他們還想要弒神不成?就憑他們?”
“所以這次行動的時候,媧神并不在,據我所知,她在半個月前,就離開地球,去外太空游玩了,估計是得到什么命令,要去外太空做什么事吧,所以遲遲未歸。”諾伊斯輕聲道:“如果刺殺行動成功,等她回來了,他們正好李代桃僵,給陛下的尸體編織一份記憶,借由陛下的傀儡尸體再來控制這位媧神,兩全其美。”
“這么說,媧神是被他們故意調開的?”
“不然他們怎么有膽子行動?”
卡奇張了張嘴,最終長嘆一聲,澀然道:“愚蠢啊,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想這么多亂七八糟的,難道美酒和女人不好嗎,吸引不了他們嗎,為什么就不懂知足!”
諾伊斯看了他一眼,轉頭指向旁邊沙地里玩耍的兩個孩子,道:“你要跟他們一起玩么?”
卡奇愕然,轉頭看到一旁沙地上倆孩子在用沙子堆砌城堡,不禁氣笑了,道:“我在跟你說正事兒呢,誰有空陪你的孩子玩這么幼稚的事啊!”
這倆孩子自然是諾伊斯的。
他聽到這話并不生氣,而是淡淡一笑,道:“你也知道,這樣的事太幼稚,所以你不會去做,這件事吸引不了你,卻能吸引他們,同樣的,你現在認為有趣的事,或許在他們看來,就跟這倆孩子堆城堡一樣幼稚可笑,他們又怎么會跟你一樣樂在其中呢?”
卡奇怔住。
“這世上有共同愛好的人本來就少,人人都愛錢,并非是錢本身的魅力,而是錢能購買到他們想要的不同的東西,錢只是一個渠道。”諾伊斯緩緩道:“不同的經歷,性格,喜好,自然有不同的追求,你無法理解他們,他們自然也無法理解你,所以,他們自然也就無法理解陛下。”
“為什么?”卡奇愣道。
“因為陛下是神,而我們是人,人又怎么會理解神?人們只會臆想神、猜測神、揣摩神,但永遠無法真正理解神。”說到這里,諾伊斯輕嘆了口氣,道:“然而,我們是群居動物,總需要一個首領,首領便是唯一,便是至高,那站在頂尖的風景,也唯有他能看到,當他得到天下時,也注定了他失去了天下,脫離了群體,就像一只領路羊,拉車的馬,走在最前面,人們看到的,只能是背影。”
“登上絕巔,又何嘗不是走到了絕路?”
卡奇臉色變化,猶豫道:“你的意思是,在陛下看來,我們所有人的想法和追求,都像是堆沙雕一樣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