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績特別好,希望我能更好,她知道我是抱養的,也知道我活得有多辛苦,所以她每次都力所能及的幫我,可她言家條件也不好,她爸癌癥晚期,全家都拼命想讓言叔叔多活一陣。”
“小雪一直說,她以后要學醫,學醫了,就能救她爸。”
“她被周子析強暴的那天晚上,我在兩條街外的健身館打拳。我在臺上揮汗如雨稱王稱霸,自己最好朋友卻一個畜生身下痛不欲生。”
“周子析是你小叔叔,在我眼中,他就是一個畜生。披著人皮外衣,也阻擋他是畜生的事實。”
“學長和言叔叔父子感情很深厚,他們全家人的感情都很深。小雪像安姨,溫柔善良,心性單純,但晏學長跟小雪不一樣,他沒有一天放棄為妹妹找回公道。只是言叔叔去世后,他勢單力薄,甚至連周子析的人影都碰不到。”
“晏家可以讓他找到周子析的蹤跡,這可能也是他愿意放棄生父的姓氏,改為晏姓的原因。”
何小燃慢慢扭頭看向周沉淵,“我不知道一條人命在你們周家人眼中是什么樣的存在,最起碼在我眼中,這是十個周子析都不配跟她相提并論的存在。”
周沉淵的臉上沒有表情,緊抿著嘴一言不發。
何小燃蹲在墓碑前,重新換了新的消毒紙巾,小心地拭擦言小雪的照片,“如果我早一點知道……”周沉淵看到她的眼淚“啪嗒”滴在灰白的水泥地上,濺開一朵大大的雪絨花,她說:“如果我早一點知道,她就不會死!”
一時之間,周沉淵如鯁在喉。
他動了動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問我跟晏學長什么關系,為什么我對他跟別人不一樣。”何小燃深呼吸一口氣,說:“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他,是小學的時候,在小雪家里。那時候她的家很漂亮,家庭幸福美滿,晏學長就是個干干凈凈的英俊少年。他知道我是小雪的好朋友,每次看到我只是笑笑。而我知道他成績好,很受女孩子歡迎,我不好意思跟他講話。后來上了高中,我在學校的優秀學長欄里看到后來他的照片。再在言家遇到的時候,我們都大一點了,那時候就更加不好意思跟他搭話,再后來……”
她眼淚汪汪的抬頭看著周沉淵:“好幾年過去了,那天你帶我回九谷文昌,我在那里重新遇到了他。我跟他確實沒什么關系,可我又覺得,自己跟他的關系千絲萬縷在,這輩子都沒法割斷。周沉淵,你說,我跟他算什么關系呢?我最好的朋友是他親妹妹,我每次去她家,她家人都知道我過得不好,把家里最好吃的東西留給我,讓我偷偷帶給我妹妹……”
她哽咽著:“我沒辦法跟晏學長斷了聯系,這個世上,他母親改嫁,有了新的丈夫,他妹妹受盡侮辱自殺身亡,他父親生病去世,他的親戚朋友怕被借錢,早已跟他斷絕往來。他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如果連我這樣一個支持他的人都沒了,他還有誰?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他愿意為我操心,那說明他找到了轉移注意力的人,這或許就成了他活下去的勇氣,或許成了他阻止他做傻事的機緣,我不能冒險,我不能讓小雪在不該看到她哥哥的時候,在九泉之下見到她哥哥,那我等我死了的那一天,我有什么臉去見她?”
周沉淵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然后他蹲下來,小聲說:“對不起。”
何小燃搖搖頭:“你沒錯,雖然你姓周,但不能一棍子打死。我跟晏學長什么事都沒有,我年少時肯定對他有過好感,但是現在我更愿意成為小雪的替身,讓晏學長為了我這個妹妹,愿意留在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