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書自盡的消息傳到尉遲淵耳朵里的時候,他正剛從皇宮里出來。
有一件事一直困擾著他,如果伊書是尉遲眠或者尉遲煥那邊的人,那他們一定已經知道自己私藏陳國質子的事情了,可這幾日在朝堂之上,并沒有動靜啊。
這無外乎就是兩種可能,第一是他們希望有了確切的證據在向皇上告發他。
第二就是,伊書根本不是他們的人。
原本今日他還打算親自去審一審伊書,可沒想到她那么快就自盡了。
來的人不是裴赤,是另一個侍衛。
“今日卯時去的時候,人就已經沒氣了。”
尉遲淵第一反應竟然不是線索斷了,而是該怎么跟嬌嬌交代呢?
“這事,裴赤知道嗎?”尉遲淵問。
那侍衛點了點頭,“就是裴統領發現的。”
尉遲淵沉默了片刻,然后吩咐說:“給她收拾干凈一點,抬回宸王府。”
侍衛一驚:“抬回府上?”
尉遲淵點頭:“對,畢竟是側妃的人,后事還是要她來安排才行。”
嬌嬌還什么都不知道,總得讓她們主仆再見上最后一面吧。
“什么都別跟她說,等我回去再說。”
“是。”
尉遲淵加快了步伐,飛身上馬。
在回府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措辭,究竟要怎么跟葉璟禾解釋這件事情。
思緒沒有他的馬快。
等到了府上,尉遲淵也沒有將理由想完整。
伊書的尸體已經被抬了回來,就放在院內。
葉璟禾大概是還沒有起床,房間的門還緊閉著。
尉遲淵推門進去,看見葉璟禾正對著鏡子描眉。
“嬌嬌,”他開口喚她,“伊書......找到了。”
葉璟禾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來:“這都幾天了,這丫頭終于知道回來了,真是的......”
葉璟禾說著就往外走去,尉遲淵卻突然從背后抱住她。
“怎、怎么了?”葉璟禾笑,“什么時候膩歪不行啊?非要在這個時候,我要出去收拾那不著家的丫頭。”
“嬌嬌,伊書沒了。”
僅僅是四個字,就宣告了一個結局。
葉璟禾沒聽懂,“什么?”
她的聲音飄忽,帶著難以置信。
這哪里是沒有聽懂,分明就是她不想面對。
“伊書她死了。”尉遲淵重新解釋了一遍。
死了......伊書死了......
葉璟禾頓住了,仿佛就是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被抽干。
尉遲淵扶著她轉過來,對上她的視線。
葉璟禾眼神渙散,面色蒼白如紙,唇瓣也白得嚇人。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千萬要忍住,別質問他,一定要忍住!
尉遲淵將葉璟禾摟緊懷里,輕聲安撫道:“你還有我,還有父母,沒關系的。”
葉璟禾的眼神空洞,透露出絕望,像是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
不是這樣的,不是他說的這樣的。
她什么都沒有。
她沒了父母,沒了師父,沒救出哥哥,現在連伊書都沒有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葉璟禾終于找回些神智來,“帶我去看看她。”
她聲音又輕又柔,仿佛只是跟他提普通的要求,聽不出什么情緒來。
尉遲淵沒有說話,只是牽起她的手往外面走。
伊書的尸體放在前院,不少人都圍在那。
尉遲淵下令:“都沒事做了嗎?全部給我退下。”
人群漸漸散去,葉璟禾看見地上被白布蓋著的人。
她走上前,緩緩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