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機會走,也給你機會殺了我,”從今往后,我亦不再欠你。
公冶叔閉上眼睛,片刻之后,復又睜開,那雙眸子里盛著的滿是冷漠,再無半點溫情。
“爺,他們來了。”席榮將東西收拾好,又有人來稟報,耳語一番后,小心上前通傳。
公冶叔取來一張面具,覆蓋在臉上,坐在席榮推來的輪車(輪椅)上,被他推著前往會面之地。
“您來了?我們已經按照您說的行事,陛下盛怒,二皇子被打壓,就連他幾個看重的人都被擼了官職,如今正被關起來,閉門思過。”
二皇子公冶崇錦,本就不是一個擅忍之人,近些年大皇子也就是公冶叔這個嫡出不在,他一個庶子也又占長,還是陛下最為寵愛的貴妃之子,所以朝中支持的人不在少數。
甚至后位空懸,也總是有折子上奏,奏請封貴妃為后,但都被陛下給摁下了,且那些上奏的人,多多少少都被查出來點問題,被各種懲罰——
由此以來,朝臣也就明白,這位陛下并不想納后。
貴妃和二皇子一系的人,想了各種辦法都沒能達成這目的,這讓他們心里嘔的厲害,卻毫無辦法,只能先暫時忍耐下來——
章貴妃在皇宮里,又是耳濡目染家宅之斗,到了皇宮里那手段更是直直飆升,只是她過于精明且很是謹慎,可這份兒優點,卻并未被她兒子繼承。
當然,相較于章貴妃會做人,二皇子公冶崇錦可就不夠看了。
“陛下因王爺出事責罰于二皇子,貴妃為二皇子求情亦被牽連,”這本沒有什么,只要對外稱大皇子也就是南明王已死,那貴妃之子就會是蒼焰國未來的繼承人,下面的幾個皇子誰也越不過二皇子去。
可以說,在這個節點上,無論是貴妃還是二皇子,即便被懲罰,也還是能夠接受,心里也美美的,只待后續支持的人發力,那太子之位就手到擒來——
但若在這個時候,與二人透露公冶叔沒死的消息,絕對能讓他們臉色跟吃了大便一樣難看。
氣急敗壞的他們也會想盡辦法要將公冶叔滅口,如此他們也就有機會將這行徑公之于眾,可這兩人已經嘗過即將得到太子之位的甜頭兒,又如何能放下這些?
只要操作得當,接下來會更加精彩。
“王爺是要問鼎天下的人,何必囿于己身仇恨之中?讓他們互相殘殺,您只在旁邊兒看著,不是更好嗎?”渂方先生乃是公冶叔母族的一位長輩。
這位曾經驚才艷艷的人物,外人都以為他隨著皇后的逝世,家族的沒落已然亡故,實則這些年一直隱于幕后,跟在身在離風國為質的公冶叔身邊教導他。
可以說,渂方先生既是公冶叔傳道受業解惑的老師,亦是他不二的親人,因此對于渂方先生,公冶叔很是尊重——
“叔父,南明知曉。”對于渂方先生所說,公冶叔何嘗不理解?實際上從理智出發,也的確是最好的方法,可讓那兒時親眼看著母后被……的他于何故?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做到的,如母后如……她。
公冶叔腦海中浮現那人的模樣,還有她口中的那一聲恨,令他重新閉上眼睛。
傷口疼嗎?
……不,是心口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