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以后你舒服了,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我每次都像狗一樣腆著臉去找一個臺階下。”
“你每一次都是趾高氣昂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你每次都是高高在上,我要站在底下仰視你……”
“你想過嗎,全天下只有你一個人有自尊心嗎?!”
語氣層層疊疊,鋪墊爆發鋪設得合理,鏗鏘有力,如排山倒海宣泄而出。
薛曉路感慨道:“這個郭京非,可惜了,當年北電三試的時候,即興模仿動物那一段,就看出是一個好苗子。”
葉秦勾勾嘴唇,就是模仿豹子,一甩腦袋把鼻涕甩臉上,然后學貓科動物,用手背抹鼻涕,順便還舔了舔?
真是一個有味道的表演。
“可惜了,文化課不過關。瞧你選他當男二,想簽他?”
“我的工作室才幾個經紀人,楊姐可帶不過來仨。”
《繡春刀》正式破3億以后,白羽、熱意扎也雙雙同意簽約葉光紀。
葉秦端詳郭京非的表演,的確眼饞,身為話劇出身,臺詞功底精通,擅長用十分表現法。
十分法,把某種情緒強度切分成十等分。
通過肢體動作、臺詞語氣、面部表情,也就是聲、臺、形,像數學的加減法,練習漸強、漸弱,漸漸從非常弱,到相當弱的,再到很弱的,一個遞進,也可以多情緒做個大混合。
像侯永《人民的名義》里,別墅的贓款被發現,謊言被拆穿,表面廉潔的貪官頓時神情復雜,幾分悔恨,幾分悲傷,幾分畏懼,搭配組合地演繹而出。
而佟丫丫這樣的初學者,不可能把這么虛無縹緲的東西具現出來,于是給了她一個參照物,比如籃球。
臺詞重音越重,情緒投入程度越大,表情收放幅度越明顯,籃球就蹦的越高。
面對陸然突如其來的解釋,當頭棒喝下,佟麗雅并非木得什么都不動。
這種開誠布公的分手理由,就像往一點點自我愈合的傷口,狠狠地再扎上一刀,血淋淋地捅開傷疤,火上澆油,雪上加霜。
“你是改變不了了,你那顆龐大的自尊心,誰也抵抗不了,我不一樣,我想要往前。”
正如陸然說的,黃小仙自尊心太重,內心越脆弱,表面越倔強。
佟麗雅張動嘴唇,只是唇語沒有聲音。
錄音設備沒法錄下,薛曉路的監聽耳機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你教她的?”
葉秦點點頭:“詞是,‘所以愛是這么消失的?’”
“跟下場悔恨交加,跑步追車似乎掛的上,后期配音可以加這么一句。”
薛曉路會心一笑,視線轉回到監視器上,只見郭京非以為佟麗雅忘詞,覺得導演要喊“CUT”,可左等右等,愣是攝像機一直在運作拍攝。
不得不補上一句:“黃小仙,你剛才說什么?”
佟麗雅面若寒霜,冷冰冰道:“我可以自己回家了,你走吧。”
“這條過!”
薛曉路拿起對講機,“之后是跑步戲,劇務組把出租車開過來,今晚拍一個大夜。”
大夜,算劇組的小黑話,就是拍一整夜的戲,直到天明。
沒轍,大晚上不可能玩封路這一出,且不說有關部門批不批準,就算批準也不可能我行我素,把路真全封了,這可是東華門大街,來往有車輛。
因此,必須熬到夜深人靜,十一十二點左右,劇組才能開機拍攝。
“呆會兒你看看丫丫,點撥她兩下,早點拍完,她少受罪,我們也少受罪。”
“成!”
………………
“出租車準備。”
停在紅路燈下的黃色出租車,車尾燈通紅。
劇務兩眼直直地盯著紅路燈開始跳倒計時,喊道:
“演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