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未央低頭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說道：“這些年，天冷了，我就……一直圍在身上。”
他盯著江楠的面容看著，嘴唇翕動了兩下，似乎想要說點什么，但是又欲言又止。
江楠好像有些躲避孔未央的眼睛，她說道：“你一直住在臺邶？”
“1938年，年初就來了。”
孔未央微微動了動手指，似乎在回憶，他說道：“我寫了很多信，到你春城老家去，都沒有消息呀。”
孔未央臉上出現了失落和疑惑的神色，似乎很不理解，為什么會收不到對方的消息。
江楠摩搓了一下手掌，回憶道：“38年，我山城的大哥、大嫂，就決定把我帶出來……”
說到這里，江楠吸了一口氣，低著頭繼續說道：“我們從滇緬公路到汰國，經過河內到港島，過了兩年就到灣省，就住下來了。”
盡管只是簡簡單單、很短的一段講述，但是在這段話中所摻雜的復雜語氣中不難聽出，有失落、有感慨、有釋然……
各種感情交錯，不一而足。
孔未央點了點頭，問道：“什么時候看到報紙啊？”
“嗯？”
江楠還沉浸在回憶中，似乎沒有聽清楚，不由得抬頭看了他一眼。
孔未央往前探了探身體，趕緊重復道：“什么時候……看到報紙啊？”
“今……”江楠下意識就要說出來，看到孔未央帶著詢問的眼神，改口道：“登的那天就看到了。”
孔未央聽出了江楠的話外之音，但是他并沒有深究下去，猶豫了一會，嘴巴張了幾下，問道：“身體還好啊？”
“還好！”江楠點點頭，說道：“去年動了一次手術”，沒什么。年紀大了……啊，我前年都做了外婆了！”
江楠在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靜起來，說出來的話也是風馬牛不相及，似乎也在刻意地尋找話題。
孔未央點點頭，雙手跟著比劃了一下，說道：“我還記得，你留那兩條長辮子。”
“結婚，第二年就剪了，好久了。”
江楠嘴角第一次流露出了笑容，淺淺的，但是很吸引人，“啊，你住在什么地方？”
“我一直，住住，住景美。”孔未央有點緊張。
“剛來的時候，我住在永和。”江楠說道：“后來搬到天木。”
“我……前兩年搬到民生社區了。”孔未央愣了一下，說道：“想不到，想不到啊……”
說到這里的時候，孔未央一邊搖頭，一邊笑，帶著哭腔地說道：
“好大一個上滬，我們可以在一起，一個小小的一個臺北，把我們給難倒了！”
一邊說著話，孔未央的聲音也是越來越低，一顆晶瑩的淚滴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簡短的兩句話，但是卻充滿了無奈和苦澀！
那種被命運捉弄，但是卻無力反抗的感覺，讓屋子里的幾個人看得充滿了心酸。
場面一時間變得凝滯起來，寂靜的氛圍讓兩個人都變得手足無措，相對無言！
江楠搓動著雙手，右手顫抖著掀起手腕看了一眼，打破了沉寂，道：“我該回去了。”
說著，她起身就要朝著門口走過去。
當他看到孔未央那充滿失落和驚愕的表情時，回過頭補充道：“我兒子還在外面等我！”
留下這句話，江楠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