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被命運的共振吸引到這里來的,”血靈沉默了一下,淡然道,“你我的唯一不同是,我是奉命行事,而你是被動接受這一切。至于原因么,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選中的人成不了伙伴,那就只能是敵人。”
“你……你說什么?”
這番話近乎威脅,讓指揮官心中劇烈震動,他抬起頭似乎已經看到了血靈眼中的殺意。
他想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攤上這種事,難道這是政治詭計布下的巨網?
帝國高層選擇自己,只是為了避人耳目嗎?
絕不會這么簡單,一定還有別的原因。他感到恐懼的不是眼前看到的東西,也不是已經知道的東西,而是完全未知的東西。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他完全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拖上了一條極度危險的船——這條船在偏遠星系,最終會覆滅還是安全航行到彼岸,也是個未知數。
但與其相比,血靈確實是帶著任務來的,不過這任務并不是為了監視自己,而是更加隱秘、更加驚駭世俗的任務。
而且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么了。
九曜連體對星系帝國到底意味著什么?
“指揮官大人,你多久沒回過去過自己的母星了?”血靈收起了陰冷的目光,停止撥弄星圖,忽然問道。
“母星……?你是問我的出生地嗎?”
“是的。”
“我是在帝國星艦xr47-133上誕生的,從出生后就沒下過船,”指揮官聳了聳肩膀,平靜地說道,“那艘大型航器在星空中漂流七百年了,就像一座浮動的城市,而我在上面度過了二百多年。
直至某天在星港上,我被任命為這艘莫比斯號星艦的指揮官……所以,我壓根就沒有見過母星。”
“哦,這么說,你是一個如假包換的船民咯,呵呵。”
船民,是指那些從一出生就在星艦里生活的帝國人,他們對于一般的帝國居民來說,只是個按人口比例規劃誕生的工具人,隨時可以被犧牲掉。
他們是最低下的階層,跟牲畜差不多。
血靈干笑了一聲,道,“看來你應該也沒見過邊境殖民星上的反叛和鎮壓吧?你錯過了很多東西,不過那可真是幸運啊——”
“幸運?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你能活到今天,本身就是種幸運了,同意嗎?”血靈丑陋的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我們帝國的疆域很大,但是還沒有大到無法掌控的程度。未知的星域和沒有開拓的領域還有更多,而在數千億帝國的子民中,你被選為執行這項特殊任務……注定會被載入帝國史冊的任務。”
“所以,這是帝國對你能力的認可,也是種無上的殊榮。”
“你的說法很有吸引力。對,我相信這是種認可,但也許……是根本就不會記錄在案的認可,對我的殊榮也是一樣。”指揮官站起來微微欠身,似乎想要做出一個禮貌的姿態,但只做了一半,就立刻又挺直了身子,坐了回去。
哼——!
血靈的臉色瞬間掛滿了冰霜,眼中的靈焰閃爍了一下。
他想要發作,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這不值得,一個幾乎失去整個艦隊的星艦指揮官而已,根本不能理解要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這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