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鰻魚一閃便消失了。
“嘉和!你去哪兒了。”嘉肆的聲音。
她從海草里退了出來,跟嘉肆說了方才所見,炎皓霆聽見,順手朝著海草方向一開,那一片的墨綠色都彎下了腰。
什么都沒有。
“可我剛剛明明看見了,不是海鰻便是海蛇。”嘉和說。
“或許是纏成一團的水草也說不定。”炎皓霆對身邊的侍衛交待:“將這片水草細細搜查一遍,決不能漏過一絲一毫的異動。”
“我們走吧。”嘉肆對嘉和說:“去海藍獸島。”
海中沒有黃昏,一天由明到暗,日出而作日落而歇,但春熙燈節的這段時日,人們盡情狂歡不分晝夜,年歲盡頭,這種氣息一進東瀾海便撲面而來。
隨著夜幕降臨,便能看到那條寬闊的東瀾道上一家一家亮起的燈,東瀾道從海岸到海中神宮,必然要經過的一條大道,本就是海中有著繁華盛景,街邊鱗次櫛比盡是明月樓臺。
走在街上,食肆酒肆,茶館,商鋪,人來人往,絡繹不絕,每家都上了燈,闊大的帆,飛流直下的海鯊,海葵,還有一些旁的,便是錦鯉,鹿麟花燈,火光之翼……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統統都有。
車水馬龍之處,最特別的卻在于在海中之人,今日是春熙燈節,各個島嶼上的人都來了東瀾道,雪人,人魚,藍鯨,還有長著翅膀的海蛇精靈。
人世間便是如此,哪怕一邊是哀鴻遍野,另一邊歌舞升平笑語歡聲,日月交替從不曾晚過一刻,各有各的命運悲歡,互通有無,聚散有時。
嘉和騎在虎鯨背上,一路看得入迷,不曾來過東瀾海,更不曾見過人世如此熱鬧,也不禁為這氣氛而感染。
“想去玩兒么。”嘉肆坐在嘉和身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嘉和搖搖頭。
“不像你啊。”嘉肆偏過頭:“若是放在以前,你怎么都要玩上三天三夜才是。”
何必要提傷心事呢。
鯨船路過東瀾道,嘉和一眼便瞧見一座瘦削危樓,一共有九層,最上面的塔尖上,站著一只正仰頭朝天的海藍獸。
“這怎么和烈幽郡的靛月樓一模一樣。”她起身朝那邊望著。
“這就是靛月樓,最早的,開在東瀾海里。”嘉肆道。
可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那靛月樓的模樣,鯨船便再次遁入黑暗。
海藍獸島,這些從遠古走來的野獸,海中最溫馴沉默的神祗,卻與外面的歌舞升平毫無關系,海藍獸生長極慢,一身刀槍火炮靈術鉆不透的堅硬鎧甲,可這樣的靈獸竟然被容靖用絞殺結界殺死,還死在千里之外的南風郡。
一行人下了船。
“這里有懂心語的人么?”嘉肆問。
“有啊,我和海藍獸的關系很是好呢。”一個陌生的聲音從眾人身后響起,嘉和回頭一看,一位公子翩然而來,他的前額上還長著兩個尖尖的角,一襲白衣,秋香色云錦罩衫,走著便如一片云從門口飄飄颯颯而來。
“我是雪人族,洛楓,這廂有禮。”
“這就是嘉和公主啊。”洛楓毫不避諱看著嘉和,在王宮里,還沒怎么有男人這樣看過她:“真可愛。”
嘉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