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神立刻反駁:“她走不了!撐不過今晚,你想害死她嗎。”
凡宇圣翼微微頷首:“我是負責守護她的靈獸,您一定要救活她。”
“再等幾百年吧!”樹神說:“我會讓她好好活下來,等她好了你再來找她!”
“是。”凡宇圣翼低頭致意。
“走吧。”樹神說:“你這種高階靈獸,現在不走的話,一會兒那些瘋子追上來,你暴露了無傷,但我應付不了,沒法保護嘉和。”
“一切都交給您了。”
凡宇圣翼轉身朝著天際飛去,瞬間便消失在夜幕中。
“造化弄人,真是造孽。”樹神幽幽地,也重重地嘆了口氣:“為何是鹿陽呢!”
它用上了最高的治愈力,所有能量都朝著一個方向涌去,在這汪洋肆意的靈力浪濤中間,嘉和的身體蜷縮成一葉扁舟,飄蕩在鮮綠的浪尖上,她失去了所有感覺,卻沒有死,這感覺就像回到鴻蒙之初,那靜謐溫暖的混沌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好像是很久很久。
……
五百年后。
她睜開眼睛,周圍一片漆黑,看不見,聽不見,宛如在軟綿綿的花瓣中。
沒有知覺,四肢和身體,都沒有知覺。
醒來時,她伸出手敲了敲漆黑的樹壁。
樹神打開樹冠,將她送了出去,她看到遠處的鹿陽城,燈火星星點點,卻不知是何年何月,那個時候,她只是待了一小會兒,透透氣便覺得渾身無力,然后又回到了療傷的樹洞中。
現在,腳尖碰到地上的那一刻,終于有了踏踏實實的觸感,而身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她扶著樹干慢慢站起來,這么久沒有怎么動過,突然動起來的感覺還是……充滿了陌生和僵硬。
五百年一如瞬息之間。
大部分時間里她并沒有沉睡,還能感覺到周圍的動靜,只是身體還很虛弱,無法醒來,記憶被保留著,還有她與樹神連通,這五百年來發生的事情也一清二楚,還學了不少東西。
借著月光,她看清這個地方正是從前的神族獵場……已經面目全非,圍欄和獵場的界碑都早已不見了,那些地方,都只剩下殘垣斷壁,好像是很久很久沒有人來過。
她轉過身去,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地上全是墜落的葉子。
身后的樹神,已經不再是當年的模樣,深綠濃密的高大樹冠褪成了一種奇怪而斑駁的顏色。
她伸出手敲了敲樹干。
“你醒了。”樹神說起話來的時候,枝葉會微微抖動,只是這次它說話的時候,會有枯葉不斷落下來。
“外面怎么變成這樣了,這是哪里……”嘉和有些語無倫次,頓了頓才把要說的話理順:“現在又是何年何月。”
“你睡了五百年。”樹神說:“現在的鹿陽,叫做楓宴城,曾經的冬境王狄世煬為神君。”
樹神輕輕抖了抖枝葉,一片羽毛形狀的項鏈飄落下來,墜在嘉和的脖子上,這是萬卷書,送你來的靈獸留下來的,這里面有楓宴城的地圖,還有所有你應該知道的東西,有了這個,起碼能為你節省很多時間,也省去很多麻煩。
嘉和低頭看著頸間的萬卷書,一點微光,只是她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為何這座山變得如此荒涼。
“樹公!”嘉和在樹下坐下:“這些年都發生什么了,冬境怎么樣了?”
“這山里,有個地方叫鴻牙山莊,很多樹都被砍倒去建山莊,所以獵場消失了,獵場消失,靈獸散的散走的走,還有的被捉去鴻牙山莊里供人玩樂。樹越來越少,靈獸也越來越少,這里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樹神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扎在嘉和心上
“至于冬境,若蘭河被打開,冰雪消退,冬境復蘇了。”樹神說。
他找到若蘭河了,千懿想。
樹神顫顫巍巍,也已經不是當年能夠守護整座圣曦山的樹神,而這里,光禿禿的獵場里,也沒有需要他去守護的東西了。
最怕的便是如此,不是死亡,而是活著,卻眼看著自己守護的東西慢慢消失,自己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五百年里,她睡著,也在慢慢長大。
毫無疑問,雖然千年之前她奄奄一息,可是經過這重生之路,她的力量自然比從前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