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她呆呆地看著那間燒餅鋪子,心思都在那兒了:“你想吃燒餅么。”
“我想吃糖葫蘆。”宥奚說:“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特別好吃的,我帶你去。”
北岸的街市里水巷交錯,兩人隨便走著,見到橋就過橋,走著走著人就越來越少,兩個人已經從南岸走到了北岸,風悠悠吹著,河水粼粼。
千懿拿著糖葫蘆,宥奚說的,特別好吃的糖葫蘆果然名不虛傳,他們連香榧果都能做成糖葫蘆。
透透的紅色糖衣,一口咬下去很酸,可吃了幾口之后又是甜的,神宮里面沒有這樣的東西。
“那是什么啊。”宥奚看著遠處一堆亮著的光點:“怎么白天還亮燈呢。”
千懿順著宥奚的目光看過去,之間那一簇簇光點越來越近,上下翻飛,怎么看怎么像是活物。
“夢蝶!”千懿放下手中的糖葫蘆:“是小夢蝶啊,是靈獸。”
眼看著那鳥群越來越近,宥奚嘩啦一下閃到千懿身后:“你你你擋著我,我最怕這些東西了!”
她仰起頭,薄薄的,如蝴蝶一般的翅膀,通體閃著粉紅炫麗的光,有如一個個小燈籠。
她攤開手掌,一只小小的夢蝶停在她的掌心:“如果我有靈獸就好了,那我肯定選夢蝶。”
從前只見過一次夢蝶,在修煉場里。
還是因為那個時候她最羨慕的就是有靈獸的人,從一個小女孩的眼睛里看出去,只覺得夢蝶漂亮,朝著天空上看去,紛紛揚揚,像夢一樣粉色精靈。
那時候的靈獸是用來裝點生活的樂趣,而現在,她有時連自己也保護不了,最需要的靈獸,應該是銅墻鐵壁,能夠一擊絕殺的大家伙。
宥奚拉著她躲到一邊的樹下,看著夢蝶飛遠之后才肯出來。
“早晚都會有靈獸的。”宥奚拿起冰糖葫蘆咬了一口:“馴化靈獸要消耗太多的靈力了,不過你就擁有了全世界最忠誠的朋友,可我怎么一點都沒興趣呢,這話雖然說得好,可我覺得我才沒必要跟一只野獸天天待在一起,到哪里都要帶著它,況且我不需要靈獸啊。”
千懿挽著宥奚的胳膊,笑著問她:“不過沒有靈獸,難道你不覺得遺憾么,未必是戰斗。萬一你突然有一天想要去靈術擂臺都沒法去,多沒勁。”
“沒興趣。”宥奚咬著糖葫蘆:“靈獸和主人一起戰斗,可我早就對戰斗一點興趣都沒有了。我知道死是什么樣子的,我害怕。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況且主人和靈獸都有那么深厚的感情,靈獸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該多難受。楓宴城里的人都知道,容淵王子在百年之前修煉萬靈刃差點喪命了,主人都差點喪命,靈獸又沒人管,所以才會死。要是我還活著,我的靈獸不在了,我肯定難過得三天三夜都哭不完,而且我不會再想要其他的靈獸了。不過我倒是想買一只自己養著,不馴化戰斗力,就當做一個伙伴挺好的,我喜歡兔子。”
她嘎嘣一聲咬下來最后一個果子,看著千懿:“你別愣著啊,這一個好貴啊,你怎么不吃啊。”
千懿只顧著和宥奚說話,小果子的糖衣在慢慢融化,她都沒注意到,那幾只小果子露在外面,糖衣融了之后,還亮晶晶的。
她咬下一個果子。
宥奚的思路有時候雖然怪異,可卻很在理,核心在此,經歷過喪家之痛的人不再愿意同另一個生命捆綁,確在情理之中。
“容淵的靈獸……是什么。”千懿問:“你知道么,好像是一匹白馬來著。”
“一匹白馬,是獨角獸。”宥奚說:“他們都說是從極寒荒原來的獨角獸,現在也沒找到第二只。他馴養了好多年,所以你看啊,我估摸著你容淵王子直到現在也沒有第二只靈獸,還是很受傷吧,估計也沒想到那只白馬會死。”
水清沙幼,千懿將手伸進河水里,涼涼的。
“怎么死的?”
“我怎么知道啊,神宮里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多了去了,容淵怎么可能不挨刀啊?”宥奚說。
陌生的巨獸,和鹿麟神族敵對的火光后裔,靈力就在她的身體里,這樣的感覺很詭異,也很奇妙,不僅能夠操縱萬靈刃,還有薄暮之門。
但靈力失控這種倒霉的情況又從未能消失。
那么,自己到底是誰。
或者說,那些一直隱藏在身體的力量,到底從何而來,為誰賦予。
一直都是謎。
“重靈真的能讓我擁有萬靈刃之力么。”千懿喃喃自語。
“當然了!”宥奚在河水中洗了洗手:“這不明白在眼前的么,每個神族又都有自己獨特的靈術,重靈就是最快讓你獲得其他神族靈力的方式,依我看,每個神族特有的那些才最有意思,有了新的靈力,就可以體會到另一種神族的生活方式,只是容易亂,因為一個人的靈力還會影響著脾氣秉性,所以有時候,會很矛盾也說不準。說不定你哪天也會走火入魔哦,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只要你走火入魔別打我就好……”
林宥奚又開始漫無邊際的碎碎念。
“你想多了。”千懿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