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誣陷首神是何罪過。”盧冉揮手,示意旁邊的侍從:“繼續打,若是不讓外面人也看到,還以為刑律臺是什么人都可以來撒野的地方!”
容淵在其后,不知為何,今日盧冉的一舉一動,都讓他想起前不久才死去的徐能。
可僅僅憑著感覺又能說明什么?他忽然想到千懿說綠辰,看起來不像是在喪父之痛中,這回他大概明白了那是什么樣的。
他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將碧落天刃擱在面前的桌上,從頭盤著眼前的一切。
“我花錢買命?”盧冉瞧著那婦人,一步一步慢慢走近了,蹲下身,低聲對她說:“說話是要有證據的,你就算是再信任你家官人,他犯了錯就是犯了錯。”
后面的容淵,正看著徐能的一舉一動,右手握住碧落天刃的劍柄,垂眼看著桌面。
他試圖進入盧冉的記憶,他的靈力已經到能夠不動聲色查看他人記憶的程度。可這個盧冉,有非同一般的防衛能力,即使是自己已經做得足夠隱秘,不過是一絲絲靈氣,循著縫隙,他現在正集中精力于那婦人身上,分著神。
可就連這樣,容淵看到的也只是一團一團混沌的黑暗。
“大人,我家官人根本就不會高階靈術,他如何能對付那些靈獸?會靈術的人需要有靈力,況且還要力量高強才行,我跟他同床共枕這么多年,他不過是個老實本分的種田人!”那婦人面色灰黃,語氣卻硬得絲毫不減:“我家官人從來都是老實本分,連別人人家的柴火都不會多拿一根,如何能去做這種下三濫的勾當,還一做就是這么多年。”那婦人淚流滿面地控訴著:“大人,我敬你為官是為了民眾立個公道,現下我家官人已死,但我一定要為他討回個公道!人不能白死!就算沒有天道,我也要為他討回這個公道!”
“所有的重罪犯都要廢除靈力,死前自斷靈力的的人也看不出有任何靈力。”盧冉語氣沉靜:“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豈能是你們這些凡人來胡鬧!”
“別想欺負我不知道,我只要驗尸。”婦人冷冷地說:“別管是自斷靈力還是被廢除靈力,和靈氣共生,靈力入體多年,一朝如何能散盡!一定會留下痕跡,肯定會,只要你驗尸,所有人就都能看到!”
聲音不大,但足夠堂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王子,這些人滿口妖言,所有的證據我都一一呈上,捉住他的時候,是從你家里搜出虎牙獸角,還有獵捕靈獸的陷阱器,不是嗎。”
“那些法器沒有一樣是能夠捉住靈獸的。”婦人道:“鴻牙山莊中的靈獸比普通靈獸厲害得多!那些法器不過只能抓住鳥罷了!”
“那他為什么要認罪!”盧冉的聲音高了:“如果他有冤,大可以不認。可是這鐵板釘釘的口供,又如何能翻案?”
婦人哭得快要暈過去,避過盧冉開始對著容淵說話:“求求你,我丈夫真的沒有私販靈獸,更沒有縱容靈獸害人,求求你,去驗尸好嗎,如果去驗尸一定會發現他是無辜的,他真的是無辜的!”
盧冉大手一揮,玄衣便拖走了那婦人,她的身下是一條長長的血痕。
容淵再次翻了一遍口供書,毫無破綻,但今日那婦人口口聲聲,字字句句,都給他一種確有冤情在其中的感覺。
“御星公子到!”
容淵抬眼,只見御星和翰城一前一后從門口進來
“這次可能真的殺錯人了。”御星急匆匆地從門口走來:“所有的數都對的上,這些人的口供,還有靈獸宮里都對的上,我都看過,他們不會在這么明顯的地方做手腳。”
“難道真是我看錯了人?”容淵問御星,眼風掃過盧冉:“不可能。”
“若是殺錯了人,眼前這個盧冉也逃不了干系。”御星從長桌那頭轉過來走到容淵身邊:“但有一件事我們沒法說明,那就是,就是有破綻,也一定在更隱秘的地方,可這些卷宗都是王子過目了的,這件事若是過了也就過了,可就是半路上殺出這幾個婦人。”
盧冉側耳,臉上露出笑容,朝前走了兩步,踩在那婦人留下的血痕上,那婦人被拖走。
“一定有破綻。”容淵聽畢,頓了頓,那只握著碧落天刃的手一用力,骨節一緊。
“你要做什么!”御星還未來得及拉住容淵,他已經飛身出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碧落天刃就已經朝著盧冉背后刺去。
盧冉回過頭,微微一側身蹲下躲過,眉心聚著氣,穩住身形在地上。
“王子這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