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伏聞將壺從爐火上拎起,置在一旁的茶盤上:“從世迦到了楓宴城,海晟上師再次被流放,容淵做我的弟子也已經三百多年,他是個好孩子,和你一樣,都是志慮忠純之人。可自小就沒有好的境遇,在冬境時就被神君冷落。到了鹿陽,安佑王妃說是樂得清靜隱居神宮,實則是神君為翦除海晟出此一計。他本就無依無靠,一百年前眼見同室操戈,自己也差點在密室殞命,自己的靈獸飛甍死了。可他還是堅持在神君面前說項,讓自己姐姐如愿嫁入東瀾海。我讓御星那小子多幫襯他,御星貪玩,早幾百年就在外游蕩慣了,現在終于懂了點事。容淵如今還是臨危受命,父親不疼,母親深居簡出。可他沒有多的半句話,轉身就查案辦事去。容靖若有他一星半點的心志,楓宴城和神宮都不會到此番境地。”伏聞道,終于抬眼,目光和南風袁撞上,定住:“南風上師,我們只有容淵。”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已經多天不見晴日,還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檐上雨水滴滴答答。
“可上師,這斗來斗去何時是個頭,我們軒轅學宮原本就是為選拔人才而設立,靈術本無界。這樣一來,不就違背了我們的初衷么?”南風袁道,接過伏聞遞來的茶杯,一飲而盡。
“這是聞香杯!”伏聞眉頭一皺:“先聞再喝!!這高香之茶都被你糟蹋了。”
“哦哦。”南風袁慌忙將杯子放回桌上,伏聞有時候脾氣有意思得很,天大的事情眼睛都不眨一下,反倒誰要沒按照他的規矩喝茶,他都要不客氣地說一道,剛剛真是一臉嫌棄。
“靈術本無界,這一點沒錯,軒轅學宮從來就不屑于參與任何斗爭。可你要明白,在何等的世道下靈術方能發揚,須是人心向善,須是天地安寧,方能養氣,修煉,得道。”伏聞道:“否則縱使是無極之子又有何用?平添混亂還不如沒有靈力。容淵王子被迫下場,你幾時見他為著自己斗過,不是在填平容靖捅下的窟窿,就是用實際行動勸誡神君,天印為容淵初創,鴻牙山莊的靈獸是他解救,而楓宴城里正常的靈獸擂臺與靈術賽,是容淵在支持,一個王子竟然能在神宮中孤立無援至此。忤逆律法的人也是他秉公處置,容淵一直都做著最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些一件一件都是在開太平,都是在保護靈力世界,別人看不到,我們要看到這才是正道,即使暫時被妖邪風氣蒙蔽,我們須清者自清。”
伏聞說罷,端起茶盞,淡淡啜了一口。
“您這么一說,還真是……”南風袁沉吟:“看來之前是我疏忽了。”
“你明白要怎么做了么。”伏聞見南風袁只是聽進去了剛剛自己的話,忍不住又要提點:“綠辰此次被帶進刑律臺,恐怕是回不來了。如何對待千懿你有數么?”
“自然是保護好她,今日沒有徐綠辰,明日或許還有別人。”南風袁迅速領悟:“容靖王子一日在,千懿的麻煩就一日不會少。”
伏聞點頭:“那是個不可多得的靈力奇才,這樣的孩子多恃才傲物。”他淡淡一笑:“總覺得自己生來非凡,少了自省自清之心,一日不知非,便一日無進益,因循著三五百年過去,不過泯然眾人。千懿那孩雖然靈力奇詭了些,可還是個愿意下苦功夫修煉的人,她重靈過,自然明白修煉之苦,還是在咬牙堅持,如此之人雖不能說未來一定成大器。可她絕不會辜負自己,這已經很不容易了,況且還是孤兒。”
“如此說來是不容易。”南風袁記起出千懿單膝跪在地上,捂著心口,迎綠辰一擊:“一面要修煉,一面還要為容淵王子辦事。一個小姑娘,她撐得住么,這萬一出了什么差池……”
“這是廢話。”伏聞只覺得今日的南風袁像是喝多了不清醒:“那你是做什么的?首神我又是做什么的?還有天印的丘玥首神呢,你是吃茶吃醉了?”
“對了上師。”南風袁笑:“但有一件事屬下覺得奇怪。”
“講。”
“我昨日也對千懿用過時空靈術,可有件事確實怪得很,她明明可以把自己的靈力放出來,但不知為何我看到她有個手鐲,極寒荒原的冷銀制成,那東西似乎一直在壓制著她的靈力。”南風袁道:“雖然同首神之前也看過,她的靈力的確信馬由韁,不受管制。但這個手鐲恐怕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出來的,屬下雖不能說遍閱世間好物,但至少也見過不少傳說中的東西,什么馭龍環,麒麟鎖,容淵王子的碧落天刃才是極寒冷銀制成,產量本來就少。這千懿的手鐲難不成是冷銀制成?”
“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