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就別叫公主了。”千懿笑得慘淡:“早就沒有公主了,元姐姐日后叫我千懿,一定別叫錯了。”
“我真是沒想到還能在這看見你!”元歌揉了一把千懿的頭發:“小女孩都長這么高了!”
“哈哈哈。”她笑:“五百年換誰都會長高啊!”
幾個人在后庭的圓桌前坐下來,千懿在龍翼火爐旁烤著手,拽緊了自己的披肩,晚上是越來越冷了。元歌在千懿身邊坐下來,拉過她的手,瞧著那變得自己已經不太能認出的面容:“千懿,你告訴我,如今回來做何打算。”
千懿轉過頭看丘玥,丘玥對著她點了點頭。
她定心,如今自己是主事之人,自然不能讓丘玥來代替自己發言。
元海沉著坐在兩人對面,煙斗握在手上,丘玥坐在千懿身邊,亦不語。
“我們的人有活著的嗎。”千懿問:“從前的,還留在鹿陽城里的人。”
“除了我們,這鳳凰城里,還住了很多鹿麟靈士,他們在世迦之亂中逃了出來,不愿意屈服于狄世煬。”元歌道:“我們回到南風郡沒多長時間,狄世煬就將南風郡山林中的靈山盡數開鑿,一不小心失了控,那些靈山之下的靈石被傷害,才會有后來鴻牙山莊中那么多異變的靈獸。馴獸師的成長是需要靈山,可南風郡中能夠讓馴獸師發揮力量的地方越來越少,據說楓宴城中人喜歡那些變異的怪物,甚至想要自己去馴養他們,可不懂靈獸心語的人要如何去和它們相處,可若是能聽到,那些怪物,其實原本都是普普通通的靈獸而已,我們日日夜夜都能聽得到山林里的哭聲。但我們和世迦比起來就跟蚍蜉一樣,怎么能撼動大樹呢?”
這是千懿頭次見到元歌這樣無奈的樣子:“不想待在南風郡,回來是想看看我們還能做些什么。”
“是因為山中之靈被過度開鑿,才有這么多奇怪的靈獸,狄世煬有冬境的荒原狼,還有東瀾海的亡靈軍,沒完沒了地下去,這里會變成什么樣子也未可知。”千懿道:“我想讓一切都回到原來的樣子,原原本本的都回去,如今我在容淵王子身邊,第一件事就是要將容靖清理出局,才有可能整肅楓宴城。”
她說著,從剛進楓宴城說到前些日子鴻牙山莊失守,把關鍵的事情都和他倆說了。
元海元歌聽畢,沉吟半晌。
“鹿陽之景恒在,乃先神君之夙愿,但如今我們勢單力薄,如何能與他世迦爭得。我們身后的人,不能再白白犧牲任何一個了。”
“哥,你不幫千懿么。”元歌問。
元海抬手,止住元歌的話:“不要插嘴。”
這是元海和千懿之間的對話,任何一句,都是舉足輕重。
“我有容淵王子。”千懿說:“他的心意我想你們也能看明白,就是這樣,該做的事情他都會做。。”
“千懿。”元海道:“你的打算呢。”
語氣雖然溫和,那雙鷹眼雪亮,直看進她心里。
“我相信容淵。”她說:“至少現在容淵是我們能肅清前路唯一的希望。”
現在是,但至于日后,她不想,也不敢再想下去。
元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