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淵在西城府的堂上,手下的軟布慢慢擦拭著那一柄碧落天刃,其實沒什么好擦的,劍刃光耀銳利,只是他用這種方式來思考,幾日過去,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
河神來過兩次,每次都是要用人去采蒲草,按照律例,蒲草是被限制交易的名貴藥材,可是聽那些跟著河神去采鮮蒲草的靈士說,河神找到了一方幽谷,在華羽郡,里面漫山遍野都是蒲草,看起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河神發動了很多山羊族的河神,在楓宴城管轄的范圍內極力尋找。
為了表示感謝,容淵送給答應河神,在一百年之內,山羊族會在華羽郡得到優待。以及,容淵會以神宮的名義提請修改山海神靈所的條款,所有協助他尋找蒲草的河童都會被記錄在冊,河童晉升為河神的繁瑣程序將被簡化。
“王子。”翰城悄悄從門外進來:“今天又有很多人痊愈了,已經送出西城了。”
“嗯。”他擦著劍刃,沒有抬眼。
“父王不廢去容靖的靈力,必然事出有因。”容淵說:“距離靈獸結案已經快一個月了,容靖還在禁足中,可西城卻出了這樣的事,我教了你這么久,你怎么看?”
那日,容淵親眼看著索綠殿的密宮被徹底清空,靈獸,龍涎香,還有刀槍劍戟都被搬移至地上,盡數焚毀,他的腦海中浮現那日的畫面,容靖的眼睛是如狼的綠色,站在索綠殿的屋頂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似乎眼前這場景與自己無關。
”全面關閉鴻牙山莊,暫時取消容靖對于萬有臺的代理權,不得再插手任何事務,清查非法交易,清除索綠殿所有的關于制魂術和靈獸,銷毀研究文書。”那一日,狄世煬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些話,容靖所做之事,已經遠遠超出他的忍耐范圍,尤其是傷及太多無辜百姓這一條,讓民間的輿情一浪高過一浪。
“翰城愚鈍,君上寵愛容靖王子,只是不讓他再干涉江山堂的事情,等于讓容靖王子失去了掌控權。”翰城撓了撓頭:“但這個處罰其實……”
“但說無妨。”
“翰城以為,這個處罰不算重,甚至是輕了。”翰城道:“若是說有情可原,也是因為容靖王子,是王子。”
“父王向來偏愛容靖,千年大祭的雪人案和后來引出的鴻牙靈獸案,在律法上已經越過廢黜靈力的邊緣,況且以神君一貫的方式,將容靖全部靈力廢黜也不足為奇,但父王之所以留容靖,也是為了自己。”容淵說:“我想來想去,想明白了一件事,父王該處罰容靖,但不能太重,容靖的價值,并不在于什么鴻牙山莊。”
“容靖王子一直在為神君做事,江山堂的確帶來豐足稅收。可容靖王子的代理權不是也已經被廢掉了么。”
“不在這兒。”容淵抬眼:“你說,在哪兒。”
翰城撓了撓頭,忽然表情變了。
“制魂術,其實最應該廢黜的并不是代理權,而是容靖王子的制魂術,神君并沒有要廢除容靖王子的制魂術,難道是,神君想要利用容靖的能力幫自己完成別的事情。”
“沒白教你。”容淵說:“容靖的制魂術,畢竟除過神君自己,容靖是能夠使用制魂術的第二人。”
翰城皺著眉頭:“這誰能坐得住?廢了容靖的制魂術,不就太平了,不僅容靖王子再也無法翻身,對于我們來說,也是掃清了一大障礙啊。”
“可我們要怎么做呢。”容淵說:“用什么辦法讓容靖徹底失去制魂術的羽翼,你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