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眼睛緊盯著桃源,回道:“很久很久以前是,但自從那河流變色以后,便不再是了。”
桃夭繼續道:“我還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村子里只要清風拂過,粉紅的花瓣便紛紛揚揚的落下,像一只只美麗的蝴蝶。”
桃夭似乎又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嘴角帶著微笑:“孩子們跑進紛落的桃花里,一臉欣喜的接過飄落的花瓣,或是從地上捧起已經鋪起來的花瓣,跑著,跳著,大聲的笑著……”
“還有那青年男女,青年從樹上折下一枝桃花,插在心愛女子的發間。女子嬌羞的臉,就如那灼灼的桃花。那枝桃花,比那金銀簪子,還要好看。”
桃夭的嘴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了:“還有那老人,慈祥的坐在桃樹下,看著四處奔跑的孩子們,嘴角也跟著上揚。花瓣落在他們發白的頭發上,瞬間,他們紅光滿面,像是也變成了孩子一樣。”
“村民們總愛說那一句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多美好的一句話啊!”
桃源聽著桃夭的描述,似乎一瞬間就進入了那樣的桃源村。自己也捧起了地上滿地的桃花,和孩子們玩耍著。
短暫的美好過去,桃夭的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了,她的語氣中,悲傷中又多了一份懷念。
“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桃夭指著村舍前的那一條三尺寬的路:“看,村子里,再也不會有桃花鋪在地上的場景了。”
聽完桃夭說的話,桃源定睛看去。果然,不管是哪個屋子前,都沒有一片花瓣。
剛才自己光顧著看桃樹,竟沒有注意村舍中間的三尺道。
“不應該啊,為什么會這么干凈?”桃源奇怪的問道。
“因為不允許,”桃夭解釋道:“當河水發出惡臭,不在干凈的時候,他們不是想辦法解決,而是開始尋找真兇。”
桃源回道:“不是每個人都有嗎,如果找真兇的話,他們每一個人,不是都是嗎?”
“是啊,你是這么認為的,可他們不是。”桃夭笑:“他們每個人都在推脫,他們開始尋找,誰弄到河里的臟東西更多,他們開始爭吵,開始互相指責。”
“……”
“最后,所有人都說服不了誰,這也根本不可能說服。”桃夭氣憤道:“每個人都認為對方所倒的東西多,卻沒有人說出,他們都做了,要一起承擔和解決這樣的話。”
或許人類本就是如此,一旦遇到問題,總是從別人身上找問題,而自己,總是受害的那一個,無比委屈。
桃夭突然看向桃源,譏諷道:“你說奇不奇怪,他們一遍相互指責,可不管該不該倒進河里的東西,依然倒著。”
桃源不知道該怎么回道桃夭這個問題,她也回答不出,只好問道:“那后來發生了什么?”
“后來……后來就連曾經最好的親家也鬧翻了。全村,沒有兩家人是能夠好好說上話的,他們就像仇人,一見面,就分外眼紅。”
“……”桃源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結局。
“人們相互敵視著,就連以前大家最喜歡的桃花,也成為了眾人發泄不滿的對象。”
桃夭看著滿臉疑惑的桃源,繼續道:“村民們不允許別人家的桃花花瓣飛到他們的門前,孩子們也被勒令不準與自己以前最要好的孩子一起玩耍。就連熱戀的青年男女,也成了反目的仇人。”
“……”桃源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一場心知肚明卻裝糊涂的戰爭了。
桃夭感嘆:“自那以后,我就再沒有聽到過孩子們的笑聲了。你看,有時候明明是大人的戰爭,卻連孩子也不得不參戰,多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