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心都頓住了,居然會被人說保護。
“憾兄,你放心,天佑國的人不會因為你的身份嫌棄你的。在這里,你也不用擔心頌天國的人,再傷害到你了。”
晨明也這么說,自己突然很痛苦,這樣的天佑國,接納自己的天佑國,自己卻要親手將它毀掉。
我問:“你們就不問問我的過往嗎,就不怕,我是會威脅到你們的人嗎?”
晨明認真的回道:“每個人都有一段不愿意向別人提起的過往,又何必問呢!”
公主輕笑道:“就是,你是我們的朋友,你要是愿意說,自然就會跟我們說了,我們也不必問,不是嗎?”
我的心狠狠一顫,我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們。我是來干什么的,我是來毀了他們的國家的,他們怎么可以對我這樣好。
我又怎么可能說得出口,那一刻,我竟希望我不是頌天國的皇子,我真的只是逃難來到這里被救的普通人。
我害怕了,因為我發現,我似乎已經無法對這片土地出手,我開始貪戀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日子了。
我本能的想要逃避,我想要多感受一下天佑國的溫暖,我似乎也那么做了。
而他們,善解人意的阿月和晨明,似乎為了讓我安心的留下,晨明主動開始教我釀起了酒——
“我跟你說,這可是我最拿手的桂花釀。憾兄,你可要好好學,我可是不輕易教人的。”
“憾兄,我跟你說,阿月那丫頭,最喜歡的就是桃子酒了,我偷偷找老伯學過了,你說阿月要是親手喝到我給她釀造的桃子酒,會不會很開心?”
“憾兄,你真有天分,這么快就已經超過我了,日后一定會是天佑國最出色的釀酒師!”
“……”
“憾兄,我也教你釀造一下那果子酒吧。”
不僅教自己釀酒,晨明還教自己練劍。他的劍法高超,處處透著銳氣,是一頂一的高手。
我們練劍的時候,阿月總是會守在我們旁邊,偶爾也會學上兩招。
相處中,晨明儒雅卻又不失正氣,對待自己更是沒有話說,似乎從來沒有身份而嫌棄自己。當然,他從未看不起任何人。
阿月總是那么光彩照人,就像是天上的那一輪明月,干凈無瑕。
他們都是生長在陽光下的人,與生長在骯臟中的自己并不一樣,讓我幾乎不敢靠近。
自己怎么敢靠近呢,越是跟他們久待下去,自己就越是無法對這個國家出手。
每到深夜,我總是忍不住抬頭看著星空,我總是內心痛苦著,總是一遍遍的詢問自己,自己到底應該怎么做。
自己喜歡腳下這片土地,也喜歡這個待人和善的國家。可每每想到,養育自己的土地上的百姓們,還要忍受寒冷的痛苦——
母妃說過,自己是頌天國的皇子,就要擔負起身為皇子的責任。
這份責任,如今讓自己備受煎熬,讓自己面對晨明和阿月的時候,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從未想過,原來責任的重量,可以讓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