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幅畫既沒有幾個古代收藏家的印章,也沒被乾隆收藏,歷史記錄也沒有,也就是說從傳承上也沒了考究的余地。
現在能考據的,也只有紙張;墨色,以及周臣的落款筆記。
至于裝裱是不作數的,或許這幅畫到乾隆時已經歷時200多年,又裝裱過一次,等到民國初又裝裱一次也說不定。
今天,許四海第一次看到徐邦達用上了放大鏡,他在看紙張;印章,落款的筆記,看了許久還朝啟功看看。
徐邦達:“印章落款都是對的,紙張也是明中期的,筆墨也非常老練,幾乎是一氣呵成,我看這副畫應該是真的!”
“沒錯,周臣的畫我看多了,他的落款印章我很熟,這副畫絕對是真的,而且是精品力作!”說完啟功長長的舒了口氣。
有工作人員不服了,他們的理由是光看落款圖章,也是可以做偽的。
古代字畫作偽套路很深,有代筆,臨摹仿造,勾勒線描,還有就是改頭換面,移花接木。
有大畫家求取作品的人很多,令畫家忙不過來,該畫家就會請他信得過的人來代筆,畫完了他給簽名蓋章,就算是他的作品了。
明代給董其昌代筆的就有王左,清代畫家趙之謙請王廷訓代筆,揚州八怪之一的金農也請人代筆。
清代劉墉劉羅鍋的字寫得好,他也有兩個小妾為他代筆。
但就剛才博物館工作人員說的移花接木,意思就是指周臣的這幅畫,落款圖章都是真的,而畫卻是假的。
在這幅假畫畫好后,在畫紙上落款蓋章的部位特意挖去一塊,再把真周臣的名字圖章,用裝裱手法給填進去。一般不懂的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徐邦達把放大鏡遞給身邊的工作人員,要他們也看看落款處有無異常。
這位工作人員看得很仔細,除了用放大鏡看不算,還要人幫忙把畫舉起來,還在對面用手電筒照射,他在這邊看落款處有無修補的痕跡。
又是看到有挖去一塊的痕跡,這就說明是挖補過的,就有大問題了!
但是這幅沒有,可以說是一張完整無缺的畫紙。再看栩栩如生的人物,一氣呵成的線條,這位工作人員不得不承認這幅畫沒被動過手腳。
也就是說這幅畫是真跡!
“厲害呀!”這位中年工作人員拍拍許四海說:“我們這邊的鑒定費時費力,而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要做出準確判斷,太不容易了!”
徐邦達要來筆墨,說是要在這副畫上記上兩句,“此周舜卿別出技法,初見令邦達無從下手,最終乃斷為真跡,實屬罕見,當珍之寶之!”
最后還蓋上他自己的鑒定章,“邦達鑒賞”,隨后啟功也蓋了章。
徐邦達將兩幅畫重新卷起來,還要許四海對這幅畫多多的臨摹,會學到很多東西,值得深入學習。
這本就是許四海所想,“我會的,我準備好好學幾年!”
馬館長看許四海小小年紀竟然寵辱不驚,對他人的質疑不急不躁,自信心滿滿,他非常欣賞。
在看自己博物館的字畫鑒定人員,其中年紀大的都能做許四海的爸爸,可水平卻不值得一提。
馬館長覺得許四海這小伙子是個文物鑒定的好苗子,愛才之心油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