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背身轉過,看不出什么神色。
云錦牽動嘴角,那一抹笑有些凄涼,“你我偷生五百年,除了守護繁花善念,便是期盼花情遠離紛擾,安然無恙。只要她永不離開水窮處,不與他們接觸,便也省去了是非麻煩,此刻花情在落霞山修養,結界加贈由秋瀾守護不會再出任何紕漏。”
云錦夫人反復勸解自己心中不安,最后竟連自己也相信了。
她都忘記了前來西海是為了所求安慰,沒想到最后能給她安慰只有她自己。
西王撥去水中茶葉,喝了一口,索然無味,這才緩緩說道:“只怕她的性子呆不住吧。”
這也是云錦夫人最頭疼的事情,打不得罵不得,兇不得吼不得,簡直是一個容易破碎的水晶,有的時候真是后悔答應繁花所托,一個人逍遙自在不理是非多好。
“玄星辰對夜望舒也是一副癡心,等了500年,也真是難為她了。”西王悠悠長嘆,面色凝重。
“塵封他500年,最終還是不肯放過他,你說這是癡心?怕是她癡心妄想吧!玄星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只可惜我靈力受損,不然我一定手刃了她。”
云錦夫人面色陰冷透著怒氣,一陣懼咳惜來,偽裝了那么久,在西王面前才敢痛痛快快的咳嗽,她這幅軀體早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這些年,云錦夫人的靈力早已被耗盡了,她用她自己的靈力守的水窮處安穩數百年,只盼花情能事事平安,畢竟這世上唯一兩個心疼她的人都只剩下一副殘軀,一旦撒手離去沒人能為她遮風擋雨。
西王將法力輸給她,云錦夫人卻擺手拒絕:“守護花情是我心甘情愿,就像你為繁花做的一切一樣,無悔無怨!”
塵封了幾百年的風雪最終也有融化的時候,云錦夫人以為自己心如堅冰,前塵往事早已刻在心底,任誰都不能觸碰!
當她再見到昔日有情之人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如此平靜,雖談不上心如止水卻再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有些人真的能在你念念不忘的日子里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忘掉了。
少年時期的執念,讓她愛上一個人便再也容不下別人,此刻愛恨隨風散,眼前人是不是還是心上人呢!怕是云錦夫人都很難確定。
“我最終是對你不起!”西王眼睛落在別處,像是自說自話,聽的人卻笑的坦然:“誰說愛一個人就要得到那個人的愛。”
面對云錦夫人的坦然,一時間西王沉默了良久,500年之久,一切都變了,有的人加深了執念,有的人改變了執念。
西王盯著那執意的背影上,那一抹殘軀何嘗不是自己呢!
無限傷感涌上心頭,云錦夫人面對昔日情感最終歸位平淡,可那個人在他心中卻根深蒂固,揮之不去,期盼之情熱烈瘋狂,“若是有一天你發現,你所守護的東西,終究不過是徒勞,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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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傷感一下戳中了云錦夫人的心,她明白卻又不那么明白西王的話到底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