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亮了,慕容年年,應當是真的走了……
那個相貌俊美如雕像,眼眸深邃如幽潭的男子真像她做的一場綺夢啊!可惜,如今夢已經醒了……
太叔歲歲從樹上慢慢滑了下去,憑著記憶里的方向往天水鎮返回。
在密林里轉悠了大半日后,遇見了一個打獵的獵戶,按照對方指點的方向走了整整三日,才終于回到了天水鎮。
一路上她風餐露宿,又干起了老本行——乞討。可惜沿途只有一些重利的行腳商人和趕路的窮苦百姓,她沒討到多少吃食,不過到底饑一頓飽一頓地撐著回來了。
等回到破廟時,方柳子見了她嚇得一下跳了起來。只因太叔歲歲整個兒瘦了一圈,原本又亮又機靈的一雙眼睛都變得有些沉默木然,好似很遭了一場罪。
“歲歲!你……你這些天都跑哪去了?我去大閨園找你,卻被他們趕了出來,還打了我一頓!哼,真是有辱斯文、粗魯無禮!等我考中進士,看他們還敢不敢隨便欺負我!”
方柳子一把握住太叔歲歲的肩,對著她義憤填膺地大吐苦水。
太叔歲歲無奈地推開了他的手,見他臉上確實有好幾處青紫,皺了皺眉道:“你去大閨園說找我,他們就直接打你了?有沒有說什么話?”
就當日的情形來看,園主應該以為她已經被燒死在那間地下密室了。所以很可能為她的失蹤編了個合理的理由。
果然,方柳子聽了她的話答道:“我是聽說你服侍的那位公子帶你在鎮上買了許多東西,那意思好像想帶你離開這里,便想去大閨園問問你是不是真的。沒想到我去了后,大閨園的護院一聽我找你立馬就把我往外推,還說你手腳不干凈,偷了園主的金銀首飾后跑了……”
方柳子一臉猶疑地看著太叔歲歲,又接著道:“……我自然是不肯信啊,可我還沒辯駁幾句,他們就動手打我了,最后還把我扔了出去。真是太可惡了!士可殺不可辱啊!”
太叔歲歲聞言挑眉笑道:“方哥,你真的相信我啊?”
方柳子抬手蹭了蹭鼻子,一雙眼睛望定她,突然放低了聲音道:“歲歲,你……你別怕哈。你跟哥說實話,是不是你在大閨園調戲里面的漂亮丫頭了?所以他們才找了這么個借口把你趕出去了?”
他替太叔歲歲藏了那塊價值不菲的玉,自然知道她已經不缺開酒坊的錢了,那又何必要偷呢?
想來想去,只能是這小子年輕不懂事,又沒見過什么漂亮的姑娘,忽然間身邊都是美人難免犯點錯誤……
太叔歲歲聽罷呆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沖方柳子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熟讀詩書的秀才,想象力著實十分豐富,由不得太叔歲歲不服。
方柳子還以為真被他猜中了,撫額長嘆一聲,一臉恨鐵不成鋼道:“歲歲啊,不是哥說你。你怎么能做這樣的事呢?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我平時讓你多讀點書,你就是不樂意,這下吃到苦頭了吧?”
說到這里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問道:“對了歲歲,這幾日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瘦了這么多?”
太叔歲歲幾大步邁向自己的床褥,一屁股坐了下去,滿臉菜色道:“方哥,你別廢話了行不?我快要餓死了,趕緊給我整點吃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