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超一來就指手劃腳。
他去九連的防御陣地轉了一圈,回來就大放厥詞,指出了一大堆問題。
比如,戰壕有的地方挖得不夠深,或者火力支撐點位置不對,某個地方沒有形成交叉火力,有的地方連貓兒洞都沒挖等等。
再或者,半地下坑相距太近,偽裝得不好之類。
林林總總十幾條意見,任然倒是虛心接受。
有的地方確實做得不好,他著人改進,但像戰壕深淺的問題,他也試著解釋:
“主要是那個地方有大巖石,挖不下去。”
“那挖不下去也得挖,要不換個地方挖也行。”孫超道。
“沒必要吧,那里只是輔道,連通相鄰戰壕的,不是主要防御點。”
“嘖!你不聽我的,早晚吃大虧!”孫超不屑道。
不是孫超非要任然挖,而是他覺得自己是機關下來指導的,不如此顯不出他的水平。
他覺得任然這個連長,在指揮打仗這一項上,根本就是個菜鳥!
還是菜鳥中的菜鳥!
而在防御的戰法上,孫超也有不同意見!
在任然的設想中,他們主要是穩控一號地域,那么自然是以中間的那個山頭為主,以左右兩側的丘陵山坡為輔,將各條進出的道路阻斷,又在其上重重設伏。
這是常規的防御方法,但是孫超不同意。
他指出,既然九連是機械化步兵連隊,就不應該墨守傳統步兵守山的戰法,應該發揮機械化步兵機動靈活的特點,屯重兵于A地區,既可擇機前出,又可撤防支援。
孫超是作訓股的一個老參謀,本身也受過相應專業的訓練,對于他的意見,任然自是要慎重考慮。
但是他本能覺得,孫超的戰法有些不妥,他認為以目前九連的戰力,如果以決戰之勢與三連硬剛,恐怕一號地域守不住!
他仍是主張以逸待勞,據險而守。
而這時孫超又提出,據險而守的戰法雖然穩重,但是太保守,將會讓前來現場觀摩的領導看不到什么亮點。
一個現場會如果沒有什么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就失去了舉辦的意義!
他覺得,如果是兩支重裝步兵直接面對面的對抗,在沖鋒與反沖鋒中廝殺,將會更加具有觀賞性。
孫超的考慮,更多是站在團里的高度看問題,本質還是對現場會成功舉辦的出發點,這與任然只想打贏這場對抗有了一些意見相左。
而任然的反駁就是,實戰本就不具有什么觀賞性,組織實戰化訓練本身就是一個亮點!
兩人據理力爭,一時間誰也說服不了誰。
任然的想法很簡單,孫超雖然是機關下來的,水平也確實不低,但說來說去到最后還是要自己來指揮打仗,那就得按自己的思路來。
他根本就不想按照孫參謀的意思走。
孫超最后就有些生氣了,他撂下一句話就直接走人:
“任連長,話我是放在這里了,至于聽不聽那是你的事,反正最后達不到預期效果,你也不要怪我!”
他是負氣走的,因此第二天第三天任然在組織軍官集團作業時,他根本就沒露面,這讓任然頗有些無奈。
他也主動放下架子,去找過孫超,孫超在這邊任然給他安排了一頂單獨的帳篷。
但是孫超不為所動,他的理由也很簡潔:
“老任,不是我不幫你,我只是最近實在太累了。你不知道,為了準備這個現場會,光是演練的企圖立案我都搞了三個晚上,你讓我先歇歇,真的!我休息兩天,好好睡兩天。絕不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