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完!”任然打斷他,道:“你表不表演無所謂,那是你個人的事,對連長或者指導員來說,就這樣下去就夠了!但是你剛才也說了,如果你真的把我當老師、當兄長,那我就要說道說道你。”
成才:“……”
任然繼續:“人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動物,誰還沒個七情六欲了?你從七連過來,高連長當著兩個連隊的面將你扔給我,可你沒有憤怒,沒有生氣!你從頂尖連隊過來,來到我們這個咸魚連隊,你沒有展現驕傲的一面,而是夾起尾巴像只可憐的迷途的小狗,想要融入到他們中間,從而隱藏自己,隱藏起自己的七情六欲……”
任然一步一步,試圖將言語化作匕首,再將匕首刺進成才的心臟,他要讓他鮮血淋漓,他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成才一點一點改變。
成才:“……”
狗?
系統氣泡:“連長好像在打磨我!”
任然讀出了他的想法,心里默默地說了一句:“不是折磨,是打磨!”
嘴上卻繼續道:“張班長走了,連隊再無你的競爭對手,你沒有欣喜,沒有感傷,你完全就像他不曾存在過一樣,你繼續飾演著一個好兵的角色……
你把這些……把你的七情六欲通通收斂起來,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我們期望看到的士兵!你根本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很少顧及身邊人的感受,你不在意他們的看法,也對他們毫無興趣。你有一種發自骨子里的優越感,你自認為比別的人都更優秀……”
他現在根本不管成才怎么想,只將自己心中的話、能夠刺激到成才的話說出來。
“連長我沒有!”成才試圖反抗,但任然的匕首更鋒利。
“不!你有!剛才我也說了,你來自七連,那是一支尖刀連隊,是全團最頂尖的單位,你看不起九連,看不起你的同班戰友,你過來,只是因為我要讓你當狙擊手……”
“七連的兵,最辛苦!哪一個尖刀連隊的兵不辛苦?七連的訓練強度也最大,不像我們九連,現在的訓練量可能還不到你們平時訓練量的三分之二!你來了以后,根本就覺得九連的訓練是小兒科!”
任然將言語匕首猶如實質,他一刀一刀地捅著成才,他將之前在氣泡中觀察到的成才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
成才:“……”
他啞口無言,因為這都是他曾經有過的真實想法!
他突然覺得面前的這個任連長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又像是鉆進了牛魔王肚子里的孫悟空。
什么都瞞不過他!
任然還在繼續捅著:“……七連也是一個競爭激烈的連隊,集中了全團最優秀的兵員。為了出人頭地,戰士們會拼盡全力,去爭!去搶!去出人頭地!我記得有人說過一句話,七連,對外是尖刀,訓練是剃刀,對內是刮骨刀……”
這句話是何洪濤說的,任然自然不會對成才講。
“你為了出人頭地,這本身并沒有錯,你也有足夠的聰明才智和身體條件,還有強烈的進取心和堅毅執著的精神去支持你的這種出人頭地,我想你是成為神槍手是早晚的事,但是!
回到我剛才所說的話,人是需要歸屬感的!就像每一個人都需要一個家,一個溫暖的、避風的港灣,在外面經歷風雨,我們可以躲在家里,默默地舔舐身上的傷口。而你……沒有!”
任然一刀又一刀,努力地朝著成才的心臟刺去,他希望能刺出鮮血來。
他希望看到成才激烈的反應!
“你沒有歸屬感,你像一個刺猬,將自己柔軟的一面隱藏起來,對外豎起你的尖刺,你不管這會刺傷誰,也不管會刺傷多少人,你只在乎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然后就去爭、去搶!就像你曾經在七連所做的那樣!成才……
成才,你知道嗎?作為兄長,作為老師,我是發自內心的,真心地希望你能找到這種歸屬感。而九連,就是你的家!”
任然終于將匕首拔了出來,他也想看看刃身上有沒有鮮血。
成才:“……”
系統氣泡:“連長在發什么神經?歸屬感?笑話!什么是歸屬感?!”
任然:“……”
他很失望!這一刀刀下去,他并沒有觸及成才的靈魂!
唔……也對!
這個時候的成才,還沒有經歷過老A的選拔,沒有經歷過人生的重大挫折,他身上還沒有傷口,他并不需要避風的港灣!
任然默默地嘆了口氣。
成才這把鋒利的尖刀,不是那么容易打磨出來的!
而成才也沒有說話。
兩人一時默默無言,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山間的風是清新的,微微拂過面頰,讓人感到愜意,任然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了一下。
再睜開眼,他發現成才又趴下了,在據槍瞄準!
只不過,這一次瞄準鏡中那個目標靶位的頭,換成了任然。
而系統氣泡中,成才的想法變成了:
“我還是練我的槍吧,連長也許是受刺激了,盡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我憑本事去爭去搶去出人頭地,有什么不對?真是!”
任然:“……”
就在他準備上前幫成才壘起彈殼的時候,通訊員薛飛卻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