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林笑著撓撓頭,有些尷尬地道:“我那不是閑得嘛!”
老馬道:“可別小看這個,部隊上練出來的這些東西,往往能用一輩子!”
李夢在另一邊沒等到老馬,見他嘰嘰咕咕跟薛林老魏說個不停,只好又繞回到這邊來。
老馬看了他一眼,道:“還有你,李夢。”
李夢朝他敬個禮,臉上卻保持著一股嘻笑的表情道:“班長,你說,我聽著呢!”
老馬要說的話卻在嘴邊囫圇了一下,終于沒說出來,他嘆了口氣。
“算了!不說了!”他道,又將頭縮了回去,并搖上車窗玻璃。
李夢在玻璃即將關上的時候,將手探了進去,道:“喂!說了他們不說我,幾個意思啊?”
老馬伸手在李夢手背上打了一下,李夢吃痛縮回了手,玻璃搖上來。
然后是一陣哽咽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悶悶的。
“那我走了!你們保重!在部隊好好干,爭取混出個人樣來,別學我老馬……”
越野車發動起來,下一刻就將載著老馬離他們遠去。
李夢卻不干了,他幾步跑到車前張開雙臂攔住。
一邊流著眼淚道:“喂!老馬,你還欠我句話呢!”
車內沒有聲音。
也沒有回應。
李夢抹了下眼淚,聲音卻大了一點:“老馬,你不說,我就不讓你走!”
半晌,老馬這一側的玻璃又搖下來,他紅腫著眼睛探出頭來,對李夢道:“我還是不說的好。你們誰要走的時候,寫信告我一聲。”
李夢哭得越加厲害,薛林老魏也在一邊不停地抹眼淚水。
只聽李夢哭著道:“不行!老馬,你今天必須說,你不說,我咒你生孩子沒屁眼!”
老馬滿不在乎地道:“我都還沒搞上對象呢,怕你那個?你就那么想聽啊?”
“廢話!快點說!不說我就把你揪下來。”李夢一邊說著,一邊又回到老馬跟前。
老馬道:“瞧你哭得那屌樣!沒出息!”
李夢用手飛快地在臉上擦了下,道:“我就樂意!人生就應該縱情悲歡,長歌當哭,怎么著啊!”
“德性!”老馬鄙夷一句,終于說了,他道:“那我就跟你說了吧,你快別寫了!你那二百萬字的長篇小說,我偷著看了,寫的什么破玩意兒,還浪費紙!拿去擦屁股都嫌硌得慌!還我跟牧羊姑娘搞對象?這草原上的羊都是野生放養,它不會吃草了還得找個人看著?我跟羊姑娘搞對象算是差不多吧?你以為抓只猴子包片布就成了個人呢?”
李夢:“……”
他道:“我那叫升華,是對美好生活的一種向往。”
老馬扁嘴道:“驢的升華!要寫兵就好好寫,非得扯個女人進去,那也就算了,干嘛非得把我也扯進去?”
“我有寫你嗎?我寫的老馬就是你老馬啊?你這叫對號入座!”
老馬一時詞窮,恨恨地道:“哼!你這個孬兵!”
李夢毫不服軟回應道:“你才是孬班長!”
老馬卻縮回頭去,搖起玻璃,一邊道:“孬兵!孬兵!你是孬兵!你們幾個,都是孬兵!”
玻璃搖上去,卻有隱隱的哭聲傳來。
薛林老魏李夢三人盡都哭作一團。老馬招呼駕駛員開車。
一邊帶著哭腔道:“你們幾個,替我給許三多帶個話,讓他一定要在部隊里好好干下去的!像他這種人,正是部隊里需要的,讓他努力下去,當好兵!當個千里挑一的兵,萬里挑一的兵,去當那個什么……兵王!”
越野車帶著“兵王”的哭聲遠去,薛林老魏李夢三人跟著追了一截,卻終于只能眼睜睜看著汽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