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真是越近傍晚陣仗越大,時不時還有急馳的馬車從店前經過。
天色漸暗,店里掌了燈,門口也掛上了滿客的牌子。
樓下開始上了酒菜,各種嘈雜的說話聲,撞杯聲。
幾個小二在酒桌的縫隙間來回穿梭,好在手里的盤子都能安安穩穩的落席,燦燦瞧外頭這么大的雨,心里掛念著二狗子,她不說,一邊的婳兒瞧得明白。
“好了,二狗子那能掐會算的勁兒,指定早早的就回府上了。”
燦燦聽著更是得了勁,撅起了嘴。
婳兒拿她無法,只趁這等菜的功夫四處閑看,沒想一回頭,正瞧著那位小爺從樓上下來,圓領袍里白交領,粗布換了銀錦緞,劍眉高鼻,白玉面,引的店中的女子紛紛注目。
“是他是他……”燦燦極其小聲的靠近婳兒耳旁“好一位翩翩公子,如此一看,比那宋公子王公子可是俊秀多了。”
婳兒淡淡道:
“但是比你家二狗子差遠了是吧?”
燦燦樂成一朵花,道:
“那是自然”
鳴霜一旁沏好茶拿起茶壺準備倒水。
燦燦一瞧,搶了過來,“我來我來”
飯菜陸續上桌,香辣翡翠魚,繁花蝦,還有婳兒最愛的東坡肘子。
外頭尋栩暉的跟班小書安頓好馬車收傘進來,招呼到桌前坐下。
眾人這才動筷吃了起來。
沒吃幾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挾風裹雨沖進了屋里。
眾人紛紛抬頭朝門口看去,一瞧,一個衣衫淋透的小女娃大喘著氣,瞪大著眼睛焦急惶恐的在門口望著眾人。
店中小二道,“小丫頭你是?”話音剛錯,小女娃抬腳就往店里跑,只是腳下盡是濕滑,地上又油了些,僅跑兩步就摔了下去。
眾人干瞪眼瞧著,一時無所動靜。
婳兒將筷子一放,起身上前,扶了這小女娃,柔聲道:“讓姐姐瞧瞧,這是誰家的丫頭呀?”
小女娃抬頭瞧著婳兒,眼中的驚恐少了幾分,手一抬指著外頭,嗯嗯啊啊的說著。
這孩子不會說話嗎?細瞧身上的衣裳,都是緞面蜀繡,手工了得,辮子雖然已經凌亂,可瞧著定是大戶人家的閨女,怎會狼狽如此?
正想追問,一群兇悍之人從店外沖了進來。
小女娃頓時焦躁不已,尖叫起來,身子哆嗦著拽著婳兒的衣角躲在她身后。
本在前頭的小二,這下軟了腿,急溜溜的扶著柜臺沿兒躲進了里頭。
那領頭之人,眼珠子隨意的掠了一下滿屋的人,只硬生道:“自家娃子頑皮些,不聽教訓跑了出來,驚擾了各位”
說著就靠前想拽婳兒背后的孩子。
“等會兒……”
婳兒上下打量眼前人,滿臉絡腮胡子,雙目兇惡,腰胯大刀,再瞧他身后那幾個莽夫,大戶人家哪里會請這等人看家護院。
“你騙鬼呢?瞧你們的樣子,這孩子身上的一件衣裳就能買你們幾人的身子了,你們這分明就是想搶孩子,若不趕緊走,我可要去報官了”
婳兒這伶牙俐齒說的倒是痛快,可一邊桌上的林筱蝶等人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燦燦磨蹭上前,剛想說什么,這兇人瞪了她一眼,倒硬生生的給憋了回去,只站了婳兒一旁不敢再抬頭。
這領頭的兇人冷哼一聲,上前拍了拍婳兒的肩膀,“這位女扮男裝的小丫頭,我勸你少多管閑事,趕緊給老子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