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這韓云陽,摟著包袱在婳兒屋外尋了一木凳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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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府。
清雅院。
天一著亮,牟婉心就喚了心水過來忙活。
已是幾月未見大老爺了,她心里雖記掛,可平日外人卻不聽她常常提起,也是念著暉兒常在身邊,又總需操心府上之事,空閑之時倒也不多。
心水從衣箱里拿出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裳,牟婉心披在身上瞧來瞧去總覺得哪里不妥。
譬如眼前這件柔水紗衣,穿了身上雖是合季,可瞧著鏡中人,牟婉心還是禁不住嘆息:“才去年的衣裳,怎只隔了這一年,容顏就蒼老了如此之多,便配不上了。”
“夫人,您如此說,那心水可是一萬個不愿意聽的”身子勻稱,長相機靈的心水跟了牟婉心這么多年,早就懂如何替主子排憂解難了,而這牟婉心偶爾的悲傷,她也都護的極好,尤其是牟婉心一顆菩薩心腸,待她更是極好極好的,時日久了,自當她是家里的姐姐,所以,有時,也些許說道她。
“您的模樣可是萬里挑一的,怪呀,只怪這些衣裳舊了,眼下的鋪子里頭各色新鮮花樣的紗裙,也就是您還穿著去年的舊衣裳,您看看那兩房夫人,誰不都是天天衣裳不重樣的,就說那三夫人房里的丫頭鳳兒,隔三差五就出去鋪子取衣裳,門口碰見她幾回都是去做這活兒,就是咱府上的老夫人,您也知道,那衣裳件件貴的跟金銀做的一般,穿上自然是氣派的很。唯獨您,這處省……那處省……要我說,您這天仙模樣,就得新衣裳才配的上您。”
牟婉心聽到這里便覺欣喜,一早的沉悶,都被心水嘴里兩三句話撥弄的半點不剩了。
紅簪于發,眉黛春山,這臉上有了歡喜的模樣,再瞧鏡中的自己,可就怎么瞧都是個美了。
這番打扮好,喚來管家唐玉海,一個走路帶風,說話跟打起來的算盤珠子一樣響亮利索,年紀比牟婉心還長了不少的人。
屋前心水帶著幾個小丫頭外頭拿水潑著院子,里頭牟婉心端坐問話。
“唐管家,昨日吩咐你盤點賬目,現在可是清楚了?”
唐玉海來時臉上就并不好看,此時垂頭彎腰,低聲慢道:“回大夫人,除掉宴席之用一百一十兩,和本月各房的主子以及底下人的月錢一百二十兩,總余一千兩多二十三兩五文。”
聽此,牟婉心雙手一緊,想今日大老爺回來應還能拿回幾千兩,不然,這偌大個尋府只有一千多兩銀子度日著實讓她心中不安呢!
心里翻江倒海,臉上話里倒不露聲色,道:
“嗯,你只管照應好宴席之事,大老爺回來再喊你來。”
唐玉海恭敬退下。
牟婉心跟到外頭,雨過天晴。
院里已經被這幾個丫頭收拾的干凈利索,地上半點污泥也不得見,只有光滑的青石板與縫隙間規矩的苔蘚,還有那院中花池里朵朵盛開的荷花,靜雅如畫。
“夫人,剛才春雨回話,說是少爺現在人還沒回府上呢,這一夜的大雨,想來總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派人外頭去迎迎?”
心水見牟婉心忙完,快上前問道。
“凈瞧你們這紅紅綠綠的丫頭跟這一院美景了,倒也沒掛念暉兒,不礙事,他行事一向穩妥,定是能安排妥當的。”
牟婉心說著臉上笑意蕩漾,也不知怎的,若全因大老爺回來也說得通,可細念又非如此,倒是為何,她也不知,只是突然有了十幾年前把出喜脈那日的歡實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