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是不是瘋了?”
余氏只覺一陣頭疼涌了上來,這事本可以緩緩再談,可現在,尋多成的一句話,讓萬事戳破,攤在了眼前。
…………
“你可是回來了”
院子里頭又來了湊熱鬧的,岑紫泉帶著平兒也來了,攔住了尋方清的去處。
“走走,回咱屋里說去,里頭太亂了,別攙和了”
尋方清來不及多言,可岑紫泉倒以為他不敢進去認錯,硬拽住他道:“里頭太亂?我看是你臉皮兒薄,受得了夸,受不了損,跟我進去跟娘好好磕頭認錯,不然,那六千兩誰給你出?你把我們娘仨兒賣了也換不了那些銀子,反正,娘家我為了銀子的事兒已經吵翻了,沒處可討了,今兒必須進去。”
“吵翻了?你怎么能跟岳父岳母大人吵翻了呢?是不是你那嫂子饒舌調唇了?你跟我說,我去找算她們”
“瞧你這窩囊勁兒,現在沒工夫跟你絮叨這些破事,先跟我進去”
這尋方清本來就身上有傷,岑紫泉本就身子壯實些這會兒又發了狠勁,揪著尋方清就進了屋。
可一進屋,后腳跟剛落穩,就聽見站在門檻里邊的鹿喜辰,單刀直入道:“這孩子我來養”
岑紫泉心想:“什么孩子?”覺事不對,這才放慢了腳步,尋方清不悅的一把撥開她的手,白了她一眼:“不讓你進來非要進來,裹亂。”
“她說的什么孩子?誰家的?難不成,娘要讓他們養別人家的孩子?”
岑紫泉滿臉疑惑,湊到尋方清耳邊小聲打聽,尋方清不忘再白她一眼,說:
“什么別人家的,那是老二跟外頭的女人生的,他的種,論外人,現在是弟妹才是外人。”
“外頭的人生的?這也太……指定是要打起來了,這下可真是熱鬧了”當下的岑紫泉聽到如此荒唐的事情,早已忘記昨夜的煩心事,默默捂住自己張大的嘴巴,心里碎碎念著。
…………
“這孩子我來養就是,你們也大可不必驚慌。娘,您說呢?”
鹿喜辰沒有撕心裂肺,話語無比淡定,跟眾人預想的全然不同。
“喜辰呀,你聽娘說……”
余氏不顧身虛,快步上前握住鹿喜辰的手,滿臉歉疚,好生的說著。
“這事你怎么說,就怎么做,娘站在你這邊,既然你能接受我這孫兒,你再說什么娘都依的”
余氏此刻最擔心的自然是她這唯一的親孫子,生怕鹿喜辰鬧起來這親孫子受了牽連流落在外,沒想鹿喜辰一上來竟然就認了這孩子,這可是皆大歡喜,想來,她生不得孩子,若接過這孩子養大成人,那自然與親的并無分別,眼下,她說什么自然都答應下就是了。
“娘愿意站在喜辰這邊,喜辰自然會銘記在心,喜辰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我入了尋家這么多年,半女一男都沒有生下,不用說,三老爺里里外外也是為難,如今,雖三老爺背著我在外頭有了子嗣,可是,我倒也不會責怪于他,畢竟三老爺常年在外,為了尋家盡心盡力的日夜操勞,日后再沒有個子嗣為他分憂,我也于心不忍。”
通情達理?
眾人仿佛想起了鹿喜辰起初進府的時候,雖飯食有些挑剔,可言談舉止尚可,只是自從年后服下數不勝數的中藥后,她的性情開始慢慢的變了,除了對尋多成還是溫柔不減,對旁人卻愈加刻薄起來。
“對對,喜辰一直都是通情達理的好兒媳婦”
“娘您也別急著夸獎我,雖然我會好好待這孩子,可是,那外頭的女人,三老爺可是要斷干凈了才行,不然,我在尋家,倒成了幫人帶孩子的奶娘了”
鹿喜辰兩袖左右一甩,說的在情在理,毫無破綻可讓人挑剔。
余氏猛點頭,認道:
“對,說的對。老三,外頭那女人從今往后不準再有瓜葛,這孩子也有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對喜辰好才行。”
尋多成也猴精,自是明白借這臺階快些解開眼前的結兒才是,“是是是,對對對,喜辰跟了我這些年都不容易,如今,我跟喜辰有了這個孩子,我自是不能再生事端,不能再讓喜辰不悅,那娘您快些歇著吧,我這就跟喜辰回屋去,走,走,喜辰。”
“娘,那您好好歇著,我們帶孩子先回去了”
“好好,快去吧!”
余氏雖然心中還是惴惴不安,可是又不便再追言辭。
屋里的人都不敢再多話,大氣不敢喘一下,盯著他們一步步挪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