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恭敬的拱手送別,直到隊伍遠去,人影變小,這才又負手而立,望著遠去的隊伍,頭也不回的說道“散了。”
后邊的州、縣兩級官吏,皆是恭敬的對著王言的背影行禮,應聲而走,獨留王言一人立于江頭,目送著范仲淹遠去。
眼下的杭州,相比起兩年以前已經是大變樣。豪門大戶的存在,可不是什么所謂的地方支柱,更加的不是什么經濟活力發動機,相反,他們是一切發展的阻礙。沒有了大戶作梗,杭州只會更加的繁榮。
經過了兩年多的大建設,杭州境內的水利重新梳理了一遍,充分考慮了儲水、泄洪的要求,此外還弄了許多的水車、磨坊之類,給土地澆水之用。
境內陸路的官道,全都拓寬、硬化的修整了一遍,各縣城之間,縣與村之間,各種的大路、小路修了不少。肯定沒有做到全部都修完,但那只是時間問題而已。畢竟杭州不缺錢,盡管每年上計的數目比之前多了很多,但是留下來的自然也很多。
王言當然是一點兒不省錢的,有多少花多少。擴建常平倉,大規模的建設村學、縣學,補貼學資、教資,建設憐孤院收攏老幼,減免稅賦,給各級官吏發獎金之類
如此種種下來,杭州建設的更好了,百姓更加的富裕了,商業營收更加多了,商稅以及附加的清潔費的數目也在增長。
得益于王言掃平了舊有的豪門大戶,又嚴格限制土地流轉,如今杭州六成的土地都是公田。而這些田也都是普通的百姓在耕作,再加上王言放開了百姓在州內的通行,他們農時種地,閑時在外打工賺錢。
如此百姓過的好些,有一定的抵抗風險的能力,再算上吏治相對清明,大戶上下其手的機會少了很多。尤其王言還在那呢,心存僥幸的人很多,但是死的也很多。
但是同時他們的田地又要交重稅,還必須要有人種,收的田租還只能一成,敢多一點兒都要辦他們。大地主又都被王言破家滅門,小地主又不敢打土地的主意。所以一來二去的,他們自然的也就更加注重到了商事之上。
之前的眾多大戶的資產,都被中小地主接手。如今杭州百業繁榮,他們在土地上沒奈何,也只得好好經商。如此便就又競爭起來,促進了技術的發展進步。
如此,杭州的豪門大戶由以前的地主,向著商業資本的方向過渡。
當然,這幫人肯定不會那么有出息的。受限于思想認識,他們總是忍不住的盯著那一畝三分地。哪怕盯著那一畝三分地,也沒有人想著要去開拓外面的土地,尋求土地的增量,而是玩命的爭奪有數的存量土地。遠的還不去,就在鄉里。若是做了高官,那就是在京城和老家,大量的兼并土地。
不過如果換成鄉土情結,倒是也能說的通。
究其本質,他們也不是在控制土地,而是通過土地去控制人民,掌握權力,畢竟人才是權力的來源。能掌控多少人,就有多大的權力。
所以哪怕王言對大戶進行了更新換代,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他們也還是會繼續的琢磨著怎么把公田變私田,怎么把別人的地,變成自己的地。
這是王言要在更高層次解決的問題,杭州一地若不能自成一國,那就是改變不了的
總而言之,眼下的杭州仍舊有很多問題,但是社會矛盾盡數被壓了下去,若是沒有意外,不遭玩命的盤剝欺壓,安穩個百八十年沒什么大問題。
也是因為如此,王言跟范仲淹才多留了許多時間。因為京城的趙禎和其他的大臣們,有些害怕反復,再生變故。反正王言牛逼,他留下能鎮的住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