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對于東線戰事的所有行動,全都以失敗告終。
他們出動大軍,在宥州、夏州那一大片的地方圍追堵截,甚至他們拿騎兵去打步兵,但是沒用。如果是騎兵,他們就會碰到騎兵,不斷的襲擾他們。
如果分兵,那么他們最終一定會遇到包圍,從人到馬到兵甲,什么都不剩。如果不分兵,騎兵的機動優勢就沒有辦法展開,對于以幾百上千為單位活動的種諤統領的部隊來說,就沒什么威脅。甚至可能會被反包圍。
如果是步兵,那就更完蛋了。他們的步兵,打不過對面。最險的一仗,是他們在行軍之時,援軍就在二十里以外的時候,來了一場硬碰硬的上萬人的野戰,打完就跑。
若是他們敢派兵繞后,直插保安軍、攻延州,會遭遇那邊的頑強抵抗不說,種諤也會第一時間出現,切斷他們的退路形成包圍。
當他們發現宋軍中竟然開始有大量的夏人賣命的時候,他們就一邊罵著王言愚蠢,一邊暗戳戳的專門派人加入軍隊,保住命被宋軍俘虜,被押送到后方以后,去鼓動百姓反叛。
但是很可惜,一點兒用都沒有,反而是被西夏人舉報,抓起來特殊關照。因為他們能策反的,全都已經被抓了干活呢,飯都吃不飽,每天還要挨打,還要干重活累活。一天死十個二十個都是少的。而那些可以自由活動的西夏百姓,都是切實得了好處,并聽過了宣講的百姓,怎么可能想要反叛。
百姓是不識字,沒見識,但是又不傻。當年李元昊反叛立國的時候,還給他們這些百姓許諾過好處呢,結果什么也沒看到。大宋可是來了就把欺負他們的官吏全給抓了,有的直接當眾砍頭,有的就在外面干活呢,他們可是眼看著的,誰對他們好,怎么會不清楚
當他們挖空了心思針對王言、種諤無果,西線的范仲淹、狄青又是老成持重,而且他們的目的就是不敗,用兵很穩,哪怕犯錯也不會有太大的錯誤。即便前線的將領,枉送了上萬軍卒的性命,輸掉了相對關鍵的戰役,也有很大的容錯空間。
也就徹底的明白了此戰要敗,這才開始想要盡快結束戰斗。畢竟沒完沒了的支應一場明知要敗的戰爭,實在太絕望了。有那么多的軍費開支,不若大家分一分落袋為安的好
黃土高原屬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夏季高溫多雨,冬季寒冷干燥。打了四個多月的仗,如今已然是處于冬夏間隔的秋。所以兼顧了冬夏的特點,白日里熱,黑夜里冷,下的雨也滂沱。
這天正是下了大雨,夏州的臨時官廨之中,王言吃著涮羊肉,喝著花雕酒。窗外大雨傾盆,很有些寒冷。窗內因著火爐的原因,溫暖的很。一人獨食,自得其樂。
一陣靴子踩著雨聲的急促腳步響起,小棟梁帶著風雨走進來,攪的火鍋升騰的熱氣散亂開來。
“阿郎,范公來信了。”
“一起吃。”
“謝阿郎。”小棟梁嘿笑一聲,把信遞過來,隨即自己弄了碗筷,熟練的配了調料,并將一盤子肉都倒進了鍋中,坐在小板凳上咬著筷子眼巴巴的等肉熟
王言好笑的搖頭,喝了一口酒,這才拆開了信封,抖開信看了起來,隨即便是笑了笑,將信裝回去,雙指夾著信封,嗖的扔回了后邊的辦公桌上。
“阿郎,范公說了什么好笑的事嗎”
“西夏花錢請契丹幫忙,契丹增兵邊境,遣使汴京議和。汴京同意了,傳旨范公罷兵。你說是不是好笑”
“為什么難道那些官員都是傻子嗎現在咱們都已經拿下了宥州,鹽州也打下一半。西線那邊也推進百里。不用一年,西夏必亡。阿郎不是說,契丹不敢開戰嗎”
“此一時彼一時嘛。西夏不中用,不到半年,丟了大片的土地、人口,折損了許多軍卒。契丹看在眼里。若亡了西夏,待我大宋休養兩年定然要北伐,彼時便是不死不休,所以契丹怕了。他們要留著西夏,縱是失地、丟人,西夏總還有幾十萬大軍,使我大宋不敢妄動。所以若不和,契丹是一定要打的。”
“阿郎是覺得京城那些人沒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