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在一個游方的赤腳醫生的幫助下,聶執順利出生。
從這以后,這一對母子,含辛茹苦,相依為命,住在遠離村寨的山坳里,在村民們的冷眼中,艱難的頑強生存。
這一切,聶母從來沒有向聶執提起過;
但是,母親不說,也會有長舌的村民用這些往事來諷刺和挖苦小小的聶執。
日子久了,聶執也就漸漸明白,原來,自己的父親沒死,只是,不負責任的跑掉了。
關于這件事,聶執詢問過母親很多次,可是每一次,聶母都會岔開話題,實在問急了,她就說,那個男人已經死掉了。
現在,面對聶執再一次的提問,聶母沉默了,過了半晌,她終于開口說道;
“傻孩子,這么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心里的執念,好吧,娘今天就告訴你全部的真相。”
“你的父親,是個外鄉人,他叫聶錘,這個名字,是有點奇怪,不過,他就是這么告訴我的;他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說,他的家鄉,不在這里,在很遙遠的地方,有多遠,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對我們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他還說,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美的女人,可能,我當時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語騙倒了。”
“他沒有身份證,也沒有戶口,更加沒有田地,所以,我的家人,全都非常堅決的反對我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說,這個世界,很大很大,我們完全可以離開村寨,去另一個地方生活;他很有文化,經常說一些我不太明白的詞語;他的手也很巧,能編出各種各樣的籃子,制造各種各樣的工具。”
“就因為這樣,娘覺得,就算他暫時什么都沒有,跟著他,也一定有一口飯吃。”
“過了不久,他在村寨外的山坳里,偷偷的建了一棟土墻房子,還自己制造了滿屋的家具,對我說,按照你們這兒的規矩,我要娶你,就必須有這些東西,現在,不就全齊了嗎?”
說到這里,聶母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看來,當年的她,一定特別滿足。
頓了頓,聶母繼續說道:“本來,他和我偷偷的商量好了一切,打算到提親的那天,給我的家人,一個驚喜。”
“可是,就在我懷孕后不久,有一天中午,他突然對我說,他的家鄉,發生了很嚴重的災難,無數家庭,都毀于戰火,為了他的子民,他必須回去。”
“我還沒來得及和他道別,他就那樣憑空消失了,這一走,就是二十多年;最初幾年,我覺得,他一定會回來找我們娘倆,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再也沒有出現,甚至,連一個口信兒,都沒有捎回來過。”
“娘的心,早已經死了,現在,他回不回來,已經沒什么區別了。”
說到這兒,聶母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悲痛;看她那悲傷的模樣,就知道,這件事,絕不是她嘴上所說的那樣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