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隨便拉幾個農夫,給他們配上木頭叉子就能稱之為軍隊,而到了現在,精英的軍人都得從大學生中雇傭不是嗎?卡塞爾學院成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培養最優秀的屠龍者,他們需要有武力,也需要有智慧,還要懂得科學和神秘學,而不能是只會拿著刀子亂砍莽夫。”
“嗯?你說的莽夫是誰?”貝奧武夫冷哼一聲,似乎有了怒氣,手中的酒杯似乎都要被他捏碎了,昂熱這些話很明顯意有所指。
“我只是感嘆一下,你不要這么自我代入嘛,再來一杯威士忌如何?”昂熱搖了搖手中的酒瓶。
“不過,我們遇上問題確實不只能靠著勇氣去燃燒生命解決不是嗎?混血種不等同于龍類,我們只有一條命,燃燒之后就沒有了,龍類卻可以不停的繭化,屠龍者們的生命很寶貴,不應該怎么浪費。”
貝奧武夫對著昂熱的說法不屑一顧:“我們死去之后,總有后來者。屠龍本就是極具危險之事,沒有死亡的覺悟,就不應該站在這片戰場之上。”
“據我所知,你的那個學生也是靠著爆血才攔下青銅與火之王,從某種意義上,爆血比燃燒生命還要可怕,生命燃燒完不過一死,爆血的終點可是化為求死不得的死侍。你也別想隱瞞,我是親眼看見過卡塞爾他們爆血的,很清楚路明非究竟是做了什么。”
“你們獅心會的人總是自詡智慧與冷靜,可是骨子里都是不折不扣的瘋子。”
貝奧武夫是和昂熱同一時代的人,他口中的卡塞爾就是初代獅心會的會長,卡塞爾學院就以他命名,現在流傳出來的爆血技術,也是由卡塞爾他們復原出來的。
“被噬龍血者稱之為瘋子,我可會把它理解為贊譽的。”昂熱并沒感覺被冒犯了,低聲說,“但也正因如此,獅心會的人才死光了,現在就剩下了我一個。”
房間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貝奧武夫第一次沒有個昂熱針鋒相對,他們在燭光下碰杯,無色的酒液沿著玻璃的邊緣搖晃,就像是在祭奠逝去的故人們。
“死亡只不過是歸途,黃泉之下已經站滿已故者在等我們。”貝奧武夫說。
“這些話你自己聽聽就夠了,在沒有把龍類殺光之前,我可沒打算去死。”昂熱聳了聳肩說。“談談正事,我需要你在聽證會站在我這一邊,路明非是個傻孩子,就和當初的屠龍者們一樣的,所以才需要我們這樣老人為他們開路。”
“我為什么要幫助你?”貝奧武夫不為所動,“既然他傻就該被淘汰,屠龍的戰場上只能走有最有勇氣、最具智慧的屠龍者。”
“別這樣說自己,貝奧武夫。”昂熱還沒有說話,副校長的聲音就幽幽傳來。“雖然你被淘汰了,但是我不允許你罵自己是傻子。”
副校長現在也緩過來,難得的插了一句話,有昂熱擋在他前面,副校長也顯得沉穩了下來。
咔嚓一聲,貝奧武夫捏碎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額頭青筋暴起,蒼白的皮膚居然浮現出了些許怒紅色。
不過這也讓他多了點人性化的色彩,讓他不外這么像是一具干尸。
副校長說的是一段陳年舊事。
在卡塞爾學院剛成立的時候,秘黨內部本身是選出昂熱當校長,而推舉貝奧武夫當執行部的部長,但是貝奧武夫對秘黨建立卡塞爾學院培育新人、把行動隊改為執行部的方案十分不滿。
他一向認為真正的屠龍者只能在戰場上完成洗禮,建立學院是在磨滅屠龍者們的意志,所以憤而拒絕了執行部負責人的職務。
有一種陰謀論一點推測,貝奧武夫可能是想用這種方式倒逼當時長老會,也就是現在校董會,改變建立卡塞爾學院的決議。
在當時的情況下,只要行動隊失去了貝奧武夫,肯定會在屠龍的戰場上受挫,緊接著就該長老會終止卡塞爾建校計劃,來請他回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