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并不是路明非第一次前往青銅城,所以他顯得熟門熟路,并沒有多少緊張。
塞爾瑪還是小看他了,之前在日本的時候,路明非連8000多米的海溝都潛下去過了,如今長江這不到百米的深度并不能讓他有多少畏懼之心,路明非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龍侍。
不知道為什么,路明非的心中一直縈繞著一股不安,似乎他做些這一切都被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路明非不自覺就摸了摸自己腰間上佩戴的小太刀。
龍侍的身體巨大,這是它的強大之處也是它的弱點,如果真的狹路相逢,路明非只需要躲過了龍侍第一波進攻,就可以利用龍侍龐大身軀帶來的視覺死角和它周旋。
反正路明非只負責把龍侍引出來,不需要真的和它搏殺,真正負責屠龍還是摩尼亞赫上的煉金魚雷,那才是大殺器,路明非這里還攜帶了配套定位器,為魚雷提供制導。
終于,他的身體停止了下墜。
潛水燈照亮了路明非前方的視野,這是一面墻壁,一面朝著四面八方無限延伸的的青銅之墻。
射燈的光線照在上面,墻面泛著古老的青綠色銹泡,那是青銅被氧化腐蝕后的痕跡,看上去有點像是青銅之墻被火焰灼傷過的傷痕。
路明非伸手拂去青銅墻壁表面的銹痕,一張痛苦的人臉顯露了出來,人臉的嘴中叼著一根火柴,即便是在長江江底近百米的地方,火柴仍然燃燒著,似乎永遠也不會熄滅。
讓火焰燃燒的并非化學中的氧化還原反應,而是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
諾頓在制造青銅城的時候用純粹的火焰‘殺死’了金屬,然后又另其‘復活’,煉金學上把最后得到的金屬稱之為再生金屬,這是禁錮靈魂的好材料。
這個活靈之所以如此痛苦,是因為他已經被囚禁在這里數千年,也守衛了這里數千年,活靈被煉造時的作用就是守衛青銅與火之王的城池,阻攔無關者進入青銅城,它永遠無法逃離。
“我到了,已經看見了活靈。”
路明非對著耳麥中說。
“很好,在你的口袋中我們放了兩管血液,那是打開青銅城大門的‘鑰匙’,現在你可以使用它了。”
耳麥中這次傳來的器曼施坦因教授的聲音,聽起來,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路明非打開青銅城的大門了。
“注意,這一次你只攜帶了兩支鑰匙的血液,每一支都只能打開一面守衛青銅城的活靈,你的兩支分別是讓你用來入城和出城的,不要浪費。”
曼施坦因的聲音又一次通過數據線傳了過來了過來,難得古板的風紀委員也會露出這么細心的一面。
路明非倒是不害怕浪費,上一世他自己的鮮血就能打開青銅城的活靈,這一世應該也不會怎么例外,但他還是謹慎地從口袋中抽出了封裝好的血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活靈的嘴唇之上。
青銅人臉吞噬了路明非涂抹上去的全部血液,痛苦的面孔忽然放松了些,就像是快要渴死的人終于喝到了水,活靈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個動作倒是很有人性化的色彩,似乎這張人臉真的還有意識留存一樣。
路明非知道這只是自己的錯覺,每一道活靈被煉制的時候,原本靈魂中意識就已經被抹除了,剩下的只有煉金術在靈魂烙印的行為模式,就像是神秘學編寫出程序,沒有真正的智慧。
在路明非的注視之下,活靈緩緩地張開了嘴,就像是要把路明非吞噬一般。
青銅壁深處傳來金屬機關轉動的聲音,沉重刺耳,一個漆黑洞口出現在青銅壁上,洞口上下都是那張青銅人臉的牙齒,一枚枚鋒銳的像是匕首,要把所有的闖入者都切碎。
洞口還在繼續擴張。
路明非猛然意識到不對,活靈把洞口擴張得太大了,這完全已經超出了鑰匙之血所能達到的效果。
鑰匙的血液最多能擴張出一個一米左右的通道就是極限了,可如今通道的直徑已經超過了兩米,人就沒有停下擴張。
似乎活靈并不是要張開一條通道,讓路明非進入……它是想把什么東西放出來。
潛水燈照了進去。
在黑暗寂靜的青銅城內部,一對龐大而璀璨的黃金豎瞳亮起,幽幽地盯著路明非。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