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大乾極其落后的通訊條件所賜,京城沒人知道衛琦的病情已經好轉,而南詔象陣被衛靖給破了。
“夫人,衛二公子不會有事的。”張曉瑛安慰她道。
她當然清楚衛國公夫人一大早趕到碼頭送行不是基于她們之間有什么深情厚誼,完全是為了她的倆兒子,即使這樣,張曉瑛也愿意讓她安心一些。
四個兒子都在駐守邊疆,雖說她們也多少有一些私心,但仍然值得張曉瑛尊重,畢竟他們如果撂挑子不干,大概也沒人敢說什么。
現在衛靖已經到了前線,那么衛琦已經吃上了她給衛靖的藥,時間上完全來得及,就是恢復的時間需要長一些。
張曉瑛說到了衛國公夫人心中憂慮的點,衛家已經有兩人死在了瘧癘上,她兒子又不比他的兩個伯父多什么,又怎么就能免于一死呢?
她眼圈一紅,又不愿在這時候掉眼淚,拿出一個精致瓷瓶塞給張曉瑛:“我聽老四媳婦說你坐船暈,吐得緊,此是我往常坐船常吃的清心丸,多少有些用處,你帶著路上用。”
“好,多謝夫人。”張曉瑛把瓷瓶放進隨身背的袋子里。
衛國公夫人頓了一下,又說道:“安平,我先前對你不好,還請你見諒,靖兒……”
她又停了一下,想著應該怎么說。
“靖兒只愿你一生和樂,即便你不愿嫁給他,他也不會怨你,我原先不明白他的心意,如今倒是稍稍明了,我雖也盼著你能做我的兒媳婦,只你自己自在還是最緊要的。”
張曉瑛聽了這話還是有些意外,但她又不是真正的大乾少女,一提到跟自己的婚姻大事有關的事情就臉紅心跳的,因此純粹把衛國公夫人的話當成了客氣話。
“謝夫人體諒。”她說道。
衛琦的媳婦也來了,她臉色蒼白憔悴,雖然這時的表情平靜,但眼眶紅腫,顯然是哭過了。
“辛苦縣主。”她給張曉瑛行禮。
“二少夫人不必多禮。”張曉瑛扶住她說道:“別擔心,衛二公子有十分九的可能完全痊愈。”
她不能說百分百會痊愈,這個神仙也不能保證。
“多謝縣主。”衛二少夫人終于露出了些微笑,此刻在她眼中,張曉瑛又成了滅絕天花的瑛痘娘子,瑛痘娘子親口跟她說了這樣的話,夫君想來定會平安。
碼頭上就剩張曉瑛沒上船了,張曉琿上來等她,護衛們已經把騾車和實驗生產設備都運到了船上,按說小棕一頭北方的騾子應該會怕水,結果它上船時走得比張曉瑛還穩當。
羅夫人母女和她們的隨從也一起隨船回黔中,因此船上也不是只有張曉瑛一個小娘子了,羅思維因為可以跟張曉瑛一路走很開心,曉瑛妹妹懂得太多了,跟她在一塊還可以看手機里存著的好玩的視頻。
像所有年輕人一樣,羅思維也對手機這類電子產品興趣盎然,可惜沒辦法充電,不然張曉瑛都想送一部手機給她,手機更新換代快,她跟哥哥都是一人兩部手機兩個號,而且都帶出門了,現在來到大乾實在是沒有太多用處。
還有她老媽追劇的iPad,沒了電也就是磚頭一塊。
飛鵠號一聲長鳴駛離碼頭往東南開去,直到船開出很遠,衛國公夫人和衛二少夫人仍然站在碼頭上久久不愿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