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承州被衛四一帶到城樓,衛豫站在垛口處,目光注視著城樓下的寨丁,神色嚴峻,一言不發。
“衛將軍!”楊承州也不喊“四郎”了,這時候只能是公事公辦,喊“四郎”顯得自己想要以私情要挾。
“楊老爺,你看該怎么辦?”衛豫淡淡說道。
要殺人容易,但殺了之后的事情才麻煩,這些人不是戰場上的兵士,甚至他們拿的也不是武器,雖然那長長的蘆笙里面裝的也許是長茅和刀劍。
對他們來說,誰在管理這片土地區別不大,他們只是跟楊家達成了某種交易。
但是衛豫這里早有準備,各處城門早就緊閉,嚴禁任何人出入,這些寨丁們本來打算先分散混進城,沒想到直接被攔在了城外,漸漸聚起了將近兩萬人。
但是只要沒有發起攻城,就不能說他們是叛亂。
“我來勸他們回去,他們不懂事,怪我楊家沒有說清楚。”楊承州顫聲說道。
“然后呢?”衛豫接著問。
“我楊家搬出土司府,往后三代不得進入官府,不參加科舉,名下所有碼頭交給朝廷。”楊承州說道。
這是他來的路上想好的買命錢,如果還不夠,那就交出全部礦山,哪怕最后楊家家財散盡,只要能把命保住,才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筆墨伺候。”衛豫說道。
搬出土司府還沒什么,三代不能進入官府,楊家基本就翻不起什么浪了,再加上把楊家名下碼頭全部交出來,官府便掌控了所有交通要道。
衛豫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雖然也可以趁機逼他吐出來更多,但是眼前的畢竟是自己的老丈人,思維偶爾提起的時候也說的是“我爹。”
馬上有有搬了桌案和筆墨紙硯過來,顯然是提前就準備好了的,連墨都已經磨好。
楊承州提筆把自己方才說的幾點刷刷刷寫下來,簽上自己的名字,又摁了指印,才對衛豫說道:“衛將軍請過目。”
衛豫快速讀了一遍,很滿意,對衛四一說道:“收起來。事完以后再請楊老爺簽正式文書。”
又對楊承州說道:“楊老爺請。”
楊承州站到垛口處,讓寨丁們都能看到自己,大聲喊道:“回家去,散了回家去吧。”
寨丁們起了一陣騷動。
他喊的是夷語,衛豫基本聽不懂,但是他身邊有人給他翻譯。
“我兒子呢!你楊家把我們召來,如今又讓我們回去,我兒子是不是被殺死了?”有人大聲問道,聲音里都是憤怒。
“沒有,他好好地在我府上,好吃好喝,什么事也沒有。”楊承州答道。
“我不信,我要看到我兒子的人。”那人喊道。
楊承州轉頭看向衛豫。
“帶上來。”衛豫說道。
“你等等,不要急,我這就回府帶他過來。”楊承州說道,這個喊話的人他自然認識,他是四十八寨最大的寨子頭領石坡。
“還有我兒子。”又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