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陰氣沉沉地看著周衍,緩緩道:“丞相這話是何意?這是非要和朕作對,保下她了?”
晨間的日頭明而暖,落在周衍的面容上,襯得他五官越發柔和。
他垂眸,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斂眸作揖:“陛下曾說臣平定西疆有功,問臣要什么賞賜,如今,臣有想要的人了,臣想要娶蘇嬈為妻,不知陛下肯不肯?”
“你竟然用西疆的戰功和朕換取一個女人?周衍,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身為涼國丞相,要什么東西,要什么女人不是唾手可得,你非要一個低賤的南國戰俘!”
慕容冥的情緒是顯然易見的惡劣,話語中的尖銳之意,叫人心尖驟緊。
偏偏周衍皺著眉,還用不卑不亢的聲音火上澆油,低聲道:“蘇嬈不低賤,她是公主,是臣高攀。”
而慕容冥見他態度堅決,心中也有了計較。
將軍的女兒的性命固然要救,可是如今周衍位高權重,一人之下,更是不能輕易得罪。他好不容易才用南國奠定了自己的皇位,現在根基剛剛穩定還未到不可撼動的地步,絕不能在這樣的關頭和周衍翻臉。
待到日后時機成熟,再取蘇嬈的性命,也是不遲。
慕容冥思及此,臉色乍青乍冷,最后卻緩和下來,唇角挑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既然如此,朕成全你。”
慕容冥說到這里,頓了頓,看著周衍時眼角微斂,便有了決斷:“不日的中秋佳宴,你帶著蘇嬈進宮吧,屆時,朕會宣布你們的婚事。”
周衍再度作揖,有禮道:“多謝陛下成全。”
“不過就是一個女人,我們君臣之間,不必如此。”慕容冥露出了今日的第一抹笑容,只是沒有人知道,這笑容背后藏匿的究竟是什么。
周衍看著慕容冥,眉眼溫潤,笑意溫柔:“臣此生想要的,本就不多,陛下此番于臣而言,確是成全。”
有金桂被風吹拂到地上,裹挾陣陣香氣。
周衍卻在這樣的香氣中,想起了昨夜蘇嬈躺在自己懷中時,身上的玫瑰香意。
他心念微動,突然就很想見見她。
……
周衍回到丞相府的時候,蘇嬈正在和粉黛一起下棋。
那棋招式古怪,每每五個棋子連在一起,便算是贏了五子。
周衍看見蘇嬈這邊已經攢了滿滿一盒棋子,反觀粉黛,已經不剩多少了。
“這是什么棋?”
此時蘇嬈正美滋滋地將新贏的棋子放進棋盒中,聞言頭也不回道:“五子棋。”
周衍眼中便有了幾分疑惑,但是現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說,于是便暫且放下了:“嬈嬈……我有話要對你說。”
蘇嬈指尖的棋因為失力,掉進了棋盒里。
她的名字從周衍口中說出來,似乎要分外的好聽一些,好聽得她心猿意馬。
而此時,粉黛已經識趣起身離開了。
蘇嬈轉過頭,仰著臉看著周衍。
他的膚色很白,陽光下像是玉。從蘇嬈的視線看過去,還能看見他突出的喉結,弧度很漂亮,叫人心生意動。
她輕咳了一聲,讓自己別開視線:“你有什么話要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