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說不要報仇,可是什么都說不出來,只能越發焦急。
直到,一道溫柔的聲音將她從夢魘中喚醒。
周衍搖晃著她的肩膀,動作很輕,和他的語調一般。
蘇嬈睜開眼,看見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他的唇色白而淡,眸色深幽,似乎和夢中那張淡漠面容,陡然重合了。
理智被夢境壓垮,蘇嬈抱著他,很小聲地說:“周衍,不要死,好好活著。”
這樣滑稽的話語,若是旁人聽了,大約都會笑。
可是周衍抱著她,輕聲說:“我答應你,我還要陪著嬈嬈,長命百歲。”
有些話,周衍沒有對蘇嬈說。
她活著,他怎么敢死?
他若死了,她要怎么辦?
她無枝可依,他怎么放心她一人?
可他本就不是會說煽情話的人,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許久,蘇嬈心中到底多了幾分安定,她彎著唇角,伸手環住他的腰身。
而這一次,周衍沒有再說她不合禮數了。
他反手將她抱得更緊,純然的保護和沉徹的占有欲……
周衍如蘇嬈說的那樣,將婚期安排得很近。
丞相府大約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眾人進進出出地忙碌,臉上都是笑意。
畢竟丞相一旦成親了,有了子嗣,朝中丞相一黨的地位,將會更加不可撼動。
蘇嬈不懂這些朝局中事,她只是有時會心生恍惚──自己竟是要嫁人了。
她從前的二十年人生,從來沒有想過嫁給周衍這樣的人。位高權重,哪怕溫潤如玉可也同樣難掩手段城府。
蘇嬈知道,站在周衍那個位置,若是沒有些心計,要如何坐穩位子。
可是心中,卻也難免晃神。
嫁給這樣一個人,一輩子注定擔驚受怕。
天子若是對他放心,便諸事太平,若是心生殺意,她的性命,無異于被懸置在那鋼絲之上。
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卻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更心疼周衍的處境。
他在自己和天子之間斡旋,按照白月光那純良無害的人設,每一步都該走得多么艱難。
她看著明鏡中的自己,思緒一時飄得很遠。
以至于周衍進來的時候,她都沒有察覺。
周衍將她抱在懷里,蘇嬈聞見他身上清淡的檀香味。
她吸了吸鼻尖,問道:“你去進香了?”
周衍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摩挲著。
許久,他突然彎下腰,親親她的額角,道:“我有東西要送給嬈嬈。”
蘇嬈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東西,值得他這樣賣關子。
她眼角微彎,笑意狡黠:“是什么東西?”
周衍將她扶起,說:“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