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沒有想到蘇嬈會是這個反應,他坐到她的身側,輕輕捏她的肩膀,語調斟酌:“朕帶了一個人進了后宮。”
蘇嬈點頭:“她是誰?”
“一個不重要的女子,”他說到這里,看著蘇嬈的眸子,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嬈嬈,我只喜歡你一人。”
蘇嬈的眉心一跳,她回憶起了粉黛說那個女子生得很像自己的傳聞。
她心中隱約有了答案,可是又不敢相信,只能對周衍說:“我要見見她。”
周衍呼吸一頓。
他剛剛登基,身邊有異心的人不在少數。
今日他將那女人納進宮來的時候,消息第一時間被有心人傳到了粉黛耳中。粉黛護主心切,同樣第一時間告知了蘇嬈。
原本……
他眼中劃過一絲暗光,之后安撫性地撫摸蘇嬈的發,溫聲道:“嬈嬈乖,不要去見這種不相干的人。”
“我必須見見。”蘇嬈的腦子隱隱發疼,前朝對她本就多有芥蒂,周衍雖對外說她身亡,可是他突然找了個和自己神似的女子入宮,她很難不去聯想。
而周衍見她態度堅決,臉色便也冷淡了。
他緩緩道:“她已經死了。”
蘇嬈的心咯噔了一下:“你說她怎么了?”
“她已經死了,”周衍不帶任何情緒的重復,之后,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嬈嬈,能為你而死,是她的榮幸。”
他將她抱緊,親吻她顫抖的唇,安撫的意味很重。
蘇嬈聽見他說:“我要封你當皇后,你往后勢必是要在眾人面前同我并肩而立的。朕從前對外宣稱你死了,可還是被有心人找出你就是南國公主的證據。嬈嬈,朝堂上對你亡國公主的身份爭執不休,認為不詳。”
蘇嬈聽著他娓娓道來的話,愣愣地問:“所以呢?”
“所以我必須要讓一個人替你承擔所有罪責,我告訴他們你的確沒有死,雖失蹤多日到已經被我找回,只是你不堪忍受對故國的思念,隨后自盡了。”
蘇嬈聽著他可以稱得上是冷血的話,循著問下去:“我自盡了,那你懷中的我,是誰呢?”
“你是我苦心尋覓而來的,有著和南國公主酷似面容的尋常女子。”周衍撫摸著她有些發冷的面容,解釋地很耐心:“嬈嬈,這樣才能有信服力,如今這般,我才能讓你不沾染任何一點點詬病,坐上天下最尊貴的位子。”
蘇嬈不得不承認,周衍早就已經變了。
亦或者說,她還是一直想要拿著白月光的身份往他身上套。
可是白月光隕落,黑月光崛起。
他早就不能照亮溫暖誰,他的存在,就是昏暗本身。
而她注定被他收攏于羽翼之下,不見天日的活著。
她輕輕推開他,倒是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笑了笑,低聲道:“阿衍,我有些累了。”
周衍龍袍衣擺之下的雙手,五指緊握,指節青白。
可是直到最后,他還是沒有說什么,只是拂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