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不知道,今天晚上,宋沉衍原本有場很重要的宴會。本就是名流聚會,偏偏宋家還是作為東道主,自然得打起精神,極盡款待。
而酒過三巡,觥籌交錯,氣氛已然升到了頂峰。
沒有人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轉折。
宋沉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燈光落在他的面容上,伴隨著低頭的動作,矜貴而賞心悅目。
他看著腕表,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先是沉凝,之后卻笑了笑,起身端起酒杯,緩緩道:“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先離開,作為賠罪,我自罰三杯。”
他說完,微微側過身,朝著一旁的宋沉珂傾身開口,用只有彼此可以聽見的聲音,低聲道:“晚上我不回去,嬈嬈睡不著的。”
宋沉珂眼中劃過不贊許,但是到底沒有當著眾人的面駁了宋沉衍的面子。
宋沉珂都不說什么,旁人自然不會更不會去攔。
只是在座的都是明眼人,看得出剛才宋沉衍離開時,宋沉珂眼中的不虞之色。
于是等到宋沉衍離開以后,氣氛就變得微妙了許多。
有合作商的女伴笑著開口,一半試探一半討好的對宋沉珂說:“也不知道,宋小少爺這么急著走,是有什么要事,就直接把自己的大哥晾在這里了。”
宋沉珂臉上表情冷淡,目光平靜的看著貿然出口的女子。
他的眼神實在高深莫測,那女伴被他看得坐立不安,臉色微變。
這話強硬,連一旁帶著這位女伴而來的友商,臉色也跟著難看了。
偏偏宋家地位極高,想奉承討好的人不計其數,他如果再說些什么,只怕是越發把人給得罪了。
只能忍下。
說起來,也不過一個小插曲而已。
只是深夜,宋沉衍接到了宋沉珂的電話。
蘇嬈已經睡了,浮江苑外面安靜到唯獨剩下風雪之聲,泠冽,肅殺,森冷。
宋沉珂安靜的站在一旁的長廊處,背后是紛揚的雪。
他看見宋沉衍出來,緊鎖的眉心微微舒展,緩聲道:“蘇嬈睡了?”
宋沉衍點頭,“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宋沉珂拿著傘的手,指尖微微收攏,壓低嗓音,道:“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如果傳到父親耳中,會有什么后果?”
宋沉衍聞言,微微斂眸,輕聲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宋沉珂說到這里,只覺得憋了一口氣,不上不下。他頓了頓,才嚴聲道:“我不反對你和蘇嬈在一起,可是這有前提,前提就是你不能將她看得那樣重。”
“我將她看得很重嗎?”宋沉衍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沾染了絲絲溫柔:“可是我總覺得,我對她還是不夠好的。”
宋沉珂覺得,他的這個弟弟,怕不是瘋了。
他朝著他走了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沒有任何人,會比宋家的一切重要。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
宋沉珂說完,再沒有等宋沉衍的回應,直接舉步離開。
他們都是剔透聰明的人,有些話不用說的太直白,彼此心中就已經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