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調微頓,再度開口,嗓音低啞了許多:【我比任何人,都想你活著。】
蘇嬈聽著他語調復雜的話語,沒有忍住,問他:“我們……是不是認識啊?”
一聲低微的嘆息,之后,蘇嬈聽見他說:【不認識,蘇嬈,我怎么會認識你?】
而此時,宋沉衍用手掬起她的發,輕輕安放在手中,低聲道:“嬈嬈,除了你,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蘇嬈愣了愣,看向他時,他眼尾一彎紅痕,讓原本就雅致的面容,添了幾分脆弱感。
蘇嬈看著他的樣子,只覺得此時此刻的宋沉衍,和周衍竟是沒有任何阻礙的重合了。
真的……只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嗎?
……
那天以后,宋沉衍再也沒有向蘇嬈提過結婚的事。
他不提,蘇嬈便不問。
她依舊當作沒有察覺他越來越晚歸的異樣,只是會在第二天故作氣惱的冷哼了一聲,讓他哄哄自己。
之后,她就會順理成章的原諒他。
她在他的面前,還是那樣無憂無慮,仿佛什么都不想。
可是事實上,蘇嬈隱隱約約有猜到,宋沉衍做的事,或許并不是自己想看見的。
蘇嬈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敏感,她寧可裝做不懂事的樣子。
不得不說,宋沉衍將她保護的越來越好了。浮江苑多了許多的人,據說都是宋家的老傭人,對她很恭敬,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蘇嬈的錯覺,她總覺得他們的恭敬中,透著一絲絲惶恐。
但是宋沉衍的黑化值一直沒有漲過,蘇嬈也猜不出,他們的惶恐,是因為什么。
半月后的這一天,是冬日的尋常大雪天。
宋沉衍對宋照鴻提出,自己要和蘇嬈結婚。
祠堂里的燈光昏黃,兩個人的表情都是晦暗不明。濃重的檀香味在空氣中縈繞,像是某種攻陷,摧毀著人的理智。
宋照鴻聽完宋沉衍的要求,只是笑笑,然后用溫和的語氣說:“沉衍,想要什么,自己去爭取。你知道我想你做的事是什么,不是嗎?”
宋沉衍斂眸不語。
他知道宋照鴻想做什么,在回來的那天,就知道了。只是心中終歸有一絲絲僥幸,那樣的場面,他并不想讓它成真。
“這些日子,你都做的很好。”宋照鴻不緊不慢的開口,看著宋沉衍,眼中劃過一絲絲贊許,臉上也浮現了幾分真切的笑容:“我交代給你的事,你都辦妥了。”
每一個家族,都有兩部分的產業。
見得光的,見不得光的。
事實上,這些日子他日日晚歸,不過就是為了替宋照鴻去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部分。
有些東西,在一開始或許還有幾分裨益,可是如今,卻是毒瘤,必須一點點鏟除。
“父親交代的,我都會辦好。”宋沉衍面容平靜,不動聲色地拿起一旁的杯盞,輕啖了一口。
不過這一點點時日而已,他就已經被磨練的滴水不漏,圓滑周到。
傅權聲顯然是很滿意的,他的眼光,果然沒有錯。宋家已經外強中干,宋沉珂性情溫良穩重,是個家族處于平穩時期時,很好的繼承人。
可是如今的宋家,早就已經不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