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分明在發抖,捏在她的喉骨上,一寸寸絕望收力,蘇嬈冷靜的看著他,心中卻有細微的傷感劃過。
說來稀奇又唏噓,這是她第一次,這么直白的承受來自攻略對象的殺意。
他竟是想殺了自己。
蘇嬈在輕微的窒息感中開口,聲音很溫柔,帶著安撫,她說:“阿衍,如果真的這么恨我,你就殺了我吧?”
顧景衍想,也許蘇嬈說的是對的,這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只要他殺了她,自己所有痛苦焦灼,自己滿腔灼傷彼此的愛意,就能徹底消散。
明明她這么脆弱,只要自己稍稍收攏手指,就能結束她的性命。
可是到了最后,他還是沒有辦法狠下心。
到了最后,還是不舍得。
為什么不舍得呢?
顧景衍苦笑,聽見腦海中有一個聲音說:顧景衍,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就算蘇嬈一刀戳在你的心口,你也只會擔心血會不會弄臟她的手。這樣的你,要怎么殺她?你早就敗在她的手上了。
窒息感陡然消失,蘇嬈下意識喘著氣,只是還未平復,就被顧景衍用力抱進懷中。
他的嗓音還是一貫的溫柔好聽,可是里面卻有了無力感,他說:“嬈嬈,你不過是仗著我愛你罷了。”
蘇嬈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抱住了他。
她將臉埋在他的懷中,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阿衍,或許,我們都做錯了?”
傷害是真的,可...愛也是真的。
只剩下一個月了,蘇嬈不知道顧景衍能不能釋懷自己對他的傷害,可是于自己而言,黑化值滿了的那一刻,她對他的芥蒂齟齬,已經消逝了。
說到底,是她主動招惹他的。
是她一步步讓他愛上自己,又帶著他邁進黑化的深淵。
她心念已定,懷著平靜和疲憊沉睡下去,夜里不知是誰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心,于是她也在夢里,淋了一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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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嬈發現顧景衍仿佛變成了一個人,他變得很溫柔,看著她的眼神,又有了初見時的瀲滟柔軟。
他真的偽裝的太好,太溫柔,若非那100%的黑化值,沒有一星半點的降落。蘇嬈可能都以為,他是真的放下了一切。
可是她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著他為自己準備無數大大小小的驚喜,配合他所有的心血付出。
他在討自己歡心,恨不能將世界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海城顧宅日日開銷如流水,抵得過一個小城甚至一個縣一年的營收,而一切,不過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
戰火連天的時節,顧景衍日日派專機從國外空運鮮花水果,顧宅和外面,割裂到像兩個世界。
蘇顧景衍將葡萄和荔枝一顆一顆剝皮,喂到蘇嬈唇邊,笑著問她:“嬈嬈,甜不甜?”
蘇嬈咬著汁水充沛的果肉,笑著說:“甜。”
于是后者眉眼舒展,無限滿足。
火藥價值不菲,顧景衍用這些不菲的火藥,給蘇嬈放了整整七天七夜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