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是司徒權用波瀾不興的語氣說:“將軍府最看重規矩,夫人的乳名,本將軍無需知道。”
她頓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哪怕私下相處,也總是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將軍,連夫君二字都是少有。
怎么可能不羨慕?
誰能不羨慕蘇嬈的境況。
這簡直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
南枯蕓兒渾渾噩噩的上了馬車,消失在悠長僻靜的小道上。
而南枯蕓兒離開不久,蘇嬈就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的往臥房走去。
這一大清早的,太陽都還沒出來,她眼睛都困的睜不開了。
蘇嬈蜷倒在床榻上,不多時便睡著了。
她隱約中做了一個夢,夢里宋沉衍站在無盡的黑暗中,四周都是深不見底的空洞。
蘇嬈之所以覺得這個人是宋沉衍,是根據他的衣著判定的。畢竟所有位面都長著同一張臉。
蘇嬈想,她不該夢到他的。任務結束以后,他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
這只是一個系統,系統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所以她不僅沒有過去,反而生生往后退了一步,她不能被蠱惑,她不能留在這里。
可是他看著自己的眼神那么哀傷,揉碎了一地清冽如水的月光,只剩下慘白冷清。
人在倉皇無措之下做的決定,其實都是不經思考的。
她反應過來時,便看見宋沉衍隱匿在黑暗中的半張臉都是血色。
他修長的指尖沾了血跡,朝著自己伸出手來,用沙啞平靜的聲音說:“嬈嬈,過來。”
蘇嬈只想跑得更快,可是腳步被不知名的力量牽制,她硬生生僵在原地,看見宋沉衍從暗處一步步走出來。
白色的長衫一半如同月光寥落,另一半被血浸透,竟是詭異的深紅色。
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吐字溫良,笑意病態:“你還想去哪?留下來陪我,不好嗎?”
蘇嬈看見夢里的自己,紅著眼說了一個“好”字。
而下一刻,情勢急轉,鑲滿寶石的精巧小刀刺進她的心口。
血順著宋沉衍的手一滴滴滴落,蘇嬈看見他漫不經心的笑意,他說:“嬈嬈,你還是死了,我才能安心。”
“若是你死,倒不如就死在我懷里。”
死亡的窒息感鋪天蓋地,蘇嬈在夢中驚醒。
這個夢境的隱喻太詭異,她不敢細想。
裴希衍進來時,便看見蘇嬈一臉慘白的坐在床上。
他眉心微凝,走向她,語氣多了幾分關切:“好端端的,這是魘著了?”
蘇嬈看見裴希衍那張和宋沉衍別無二致的臉,更確切的說,其實她并不能確定,當時夢境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宋沉衍。
蘇嬈聽見自己聲音,沙啞艱難:“阿衍,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氣,你會殺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