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在眾人的各懷心思中,徐徐拉開帷幕。
有侍女端著流水一般的美食佳肴魚貫而入。
“今日這舞樂,可是陛下親自挑選的。諸位大人走運,今日可真是可以一飽眼福了。”說話的人是天子身邊的總管太監,說話的語調帶著閹人特有的尖利刺耳。
天子向裴希衍投去探尋的眼光,小心討好。
“那本王今日,可是要好好看看。”裴希衍看向高位之上的天子,回以了一個浮于表面的笑,那笑意在他的桃花眼中輕漾,只是無論如何,未達眼底。
天子只當作沒有看出來,賠著忐忑道:“這些日子,攝政王辛苦了。”
裴希衍想起從前,他為了這個天子和慕容家的江山做盡一切,天子回報他的,不過是日復一日深切的忌憚,甚至......不惜置自己于死地。
現如今,一切卻是顛倒了,不能說不好笑。
亦或者說,是人心好笑。
畢竟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他的嬈嬈一樣,擁有著純凈干凈的心思。
裴希衍沒有回應天子的話,只是依舊不露端倪的笑笑。
今時今日,倘若他不想,旁人很難從他的神情中,讀出他的心中所想。
裴希衍對天子口中的舞蹈,并沒有太多興趣。他只是覺得很遺憾,今日一切布局周全,卻還是讓那個司徒權做了漏網之魚。
靡靡之音不絕于耳,那些青春曼妙的舞姬皆是一身素白,簇擁著其中的紅衣女子,朝著眾人走來。
不知是誰的驚嘆,像是誘發了連鎖反應,漸漸群情激昂。
“這世間,竟然還有這般出塵絕艷的女子!”不知是誰開了頭,眾人開始爭先恐后的贊嘆。
“這樣的女子,也就是有陛下的開明盛世之下,才能綻放的如此美麗!”
“王大人這話在理,美人美人,總歸是盛世之下,才能流露她的妍麗。”
眾人的爭論太過激烈,裴希衍終究還是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
只一眼,整個人僵在原地,眸色震蕩。
那一身紅衣的女子肌膚勝雪,眉目間的溫婉和嬌美都是恰到好處。
她的臉上帶著半透明的薄紗,可是若隱若現的效果,只是平添挑逗,并沒有半分遮蔽可言。
這張臉,裴希衍在午夜夢回的時候想了無數次,想到心肝脾肺都蜷縮在一次,痛入骨髓。
這樣的蘇嬈,此時此刻就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在眾人面前跳舞,極盡魅惑動人。
她原本該是綻放在他掌心的姝色無雙,除了他,又有誰配窺得她半分美貌。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在他的面前,被一群男人用豺狼獵物一般的目光打量。
裴希衍想殺了這里的所有人。
他用自己平生最大的忍耐克制住自己,才沒有當即起身,將這個磋磨他理智的女子當眾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