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希衍佝身將她環在懷中,啞聲說好。
而一切的裂變,終究有了導火索,勢不可擋。
裴希衍預備弒君的那天夜里,將蘇嬈托付給了清風。
他語氣鄭重,帶著難得一見的懇切:“你從小就在本王的身邊,本王今日,是將本王的性命托付給你了。”
清風眸色震動,半晌,才緩緩道:“屬下必定拼死也護好王妃。”
裴希衍留下了一半的人馬,剩下的一半,直逼皇宮而去。
叛軍勢如破竹,一切仿佛都是壓倒性的,沒有半點懸念。
只有蘇嬈看著天空中盤旋的紅色滿月,有些冷靜又戲謔地想:這是要變天了嗎?
哪怕身處攝政王府內苑,蘇嬈也能聽見外邊戰火連天的聲音。
今天夜里,注定是許多人的不眠之夜。
沒有人敢輕易斷定勝負,偏偏小蘭篤定得很,用很是堅定的語氣說:“王妃,殿下今夜必定不會有半點紕漏,屆時,王妃就是皇后娘娘,王妃腹中的,就是公主王子了。”
哪里會那么容易?系統說最大變數,就在今晚。
沒有什么屆時,根本不會有。
蘇嬈笑而不語,只覺得小蘭是孩子話。
她撫摸著懷中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竟是漸漸生出了悲哀的情緒。
而此時,一陣混亂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蘇嬈看見清風一身是血,站在自己不遠處。
他的臉色很難看,蘇嬈第一反應,是關切:“你沒事吧?”
清風的眼中劃過掙扎,最后還是將劍對準了蘇嬈。
小蘭第一個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的看向清風:“你是瘋了不成?你怎么敢拿著劍對著王妃?”
清風卻是一聲冷笑,諷刺疑問:“我有什么不敢的,這個女人,早就該死了!”
比起小蘭的驚慌憤怒,蘇嬈的反應堪稱平靜:“是司徒權攻進來了?”
清風一愣,之后眼神更冷:“蘇嬈,你可真是個禍水!司徒權為了得到你,連皇宮都不去守,直逼攝政王府而來。他說了,只要把你給他,他就立刻撤軍。”
“你信嗎?”蘇嬈輕笑:“還是說,你只是想用這個理由除掉本王妃?”
她說到這里,看著急得快要落淚的小蘭,溫聲道:“小蘭,你替我去看看外面的狀況,可好?”
“可是王妃...”小蘭語氣哽咽。
蘇嬈打斷她:“我是攝政王的發妻,懷中還有他的骨肉,清風侍衛不敢對我做什么的,聽話,出去。”
直到小蘭離開,蘇嬈才看向臉色比方才更難看的清風:“你有什么話,可以接著說了。”
清風沒有想過蘇嬈會這么鎮定,他眉心重重一跳,才沉聲道:“你方才問我信不信,其實我信與不信并不重要,如今的情狀就是,攝政王府確實抵擋不住司徒權拼盡全力的攻伐。”
蘇嬈笑意未減,她比誰都明白如今的一切,都在系統的意料之中,而她,無力改變。
“所以,你想本王妃怎么做?”
清風將手中的劍擲在地上,字字落拓有聲:“還請王妃自戕,保存攝政王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