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紅著臉點頭,這天,她枕著天子的臂彎睡了整整一夜,只覺得一切的一切,如踏在云端之上一般,極其不真實。
蘇嬈對于這一切并不知情,因為天子甚至沒有讓記事房記下這次留宿。
因此蓮心被攝政王傳喚過來時,蘇嬈只是笑著握住她的手:“我還怕你這些日子過得不好,如今一看,我算是放心下來了。”
蓮心心神恍惚,滿腦子都是昨日天子的溫存軟語。
她收回心思,不自然的抿著唇笑:“姐姐,你和攝政王是什么關系啊?”
蘇嬈先是一愣,之后才輕聲道:“他是我的夫君,我失憶了,所以忘記了很多東西。”
蓮心聞言沒有在說什么。
后來有侍女端進來一副西洋棋,蓮心到底還是有些小孩子心性,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拉著蘇嬈嬉鬧了起來。
只是兩人玩到一半時,突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蘇嬈放下手中的棋子,捻了一塊桂花糕遞到蓮心手中:“你先乖乖在這里吃東西,姐姐出去看看。”
蓮心咬著桂花糕,只是道:“我想和姐姐一道去。”
蘇嬈笑著說好。
錦樓之外,便是天子的御書房額,不過一墻之隔罷了。
蘇嬈才剛剛走出去,就聞到沖鼻的血腥味。
她一時站不住腳,拉過路過的小太監,道:“御書房發生了什么?”
小太監一看是蘇嬈,倉皇間就要跪下:“參見攝政王妃。”
蘇嬈只是逼問:“本王妃問你,御書房那邊發生了什么?”
“御書房……死人了……”小太監一邊說話一邊磕頭:“攝政王說了,那宮妃沖撞陛下,賜杖斃。”
蘇嬈想到了外界那些傳聞,她從前沒有親眼看見,所以很多事情,還能自欺欺人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這次,她身處其中,再無辦法袖手旁觀。
“那個宮妃,可是懷了龍嗣?”蘇嬈聽見自己的聲音,艱澀,極端的難聽。
那小太監又是一通叩首,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嬈知道,這算是默認了。
她咬著牙,朝著御書房一步步走去。
裴希衍做這些事的時候,根本沒想著瞞著她,他將自己陰暗恐怖的一面,毫無忌諱地展露在她的面前。
他深愛自己,所以也不容許自己對他有一絲絲逃避。
蘇嬈邁進御書房時,天子面無表情的坐在主位上,看著已經沒了聲息的可憐宮妃。
而裴希衍坐在廳堂的正中央,手中是一串漆紅的佛珠。
他閉著眼聽那依舊沒有停止的杖刑之聲,臉色很平靜,在眼角處那顆淚痣的襯映下,他的面容漂亮到驚人的程度。
若不是沖鼻的血腥味彌漫著,蘇嬈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好好欣賞一下他的臉。
可是她沒有心情。
她示意蓮心在門口等她,一個人踩著滿地的血,走到了還在行刑的小吏身邊。
她不敢看那血跡模糊的尸體,只是聲線緊繃開口:“人都已經死了,別再打了。”
小吏知道她的身份,頓時便停手了。
而裴希衍也終于睜開了眼。
他的眉眼實在生得動人,這樣一個睜眼的動作,也能做的慵懶動人。
蘇嬈看見他起身,一步步走向自己,唇角還有淺淡的笑意。他真的毫不在乎,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