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宮之前,她的阿爹阿娘就同她說過,天子雖然已經沒有了權柄,可也是她將來要一生依靠的人。她要做好一個女子的本分,努力為天子排憂解難。
蓮心看向被那個一手遮天的權臣捧在手心的蘇嬈,有個念頭緩緩生出:她聽宮里的其他人說過,攝政王變成如今這個陰沉狠戾的模樣,都是因為自己的王妃。
那么如果蘇嬈出面勸說,攝政王是不是能夠回心轉意……
蓮心這般想著,心中升起微弱的希冀。
她不知道,她所有的情緒變化,都在天子的意料之中,在她沒有察覺的地方,天子的唇邊流出了淡淡的得逞笑意。
這便是他要的,他要在蓮心成為裴希衍和蘇嬈之間的齟齬。
哪怕,只是一點點。
天色正好,不遠處有錦雀飛過,叫聲動聽,和御書房高臺之下發生的一切,格格不入。
蘇嬈聽見裴希衍說:“嬈嬈,我帶你回去,好不好?”
蘇嬈說“好”。
于是那個如日中天的攝政王當著眾人的面跪下,溫柔到叫人覺得不可思議:“地上很臟,我背著你回去。”
蘇嬈知道眾人的目光又多驚愕,甚至天子,臉上都有震驚。
誰能想到呢?
他能在她的面前,將姿態放得這么低……這么低……
低落塵埃。
蘇嬈安靜的趴在他的背上,他起身,背著自己一步步走出這一地臟污。
蘇嬈看見他月白的長靴,邊沿都是血跡,刺目,清晰。
他渾然不在意,穩穩托著她,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嬈嬈,我今日很開心。”
蘇嬈悶悶地應了一聲,在路過蓮心的時候,示意他停下。
“蓮心,你要同我一道回去嗎?”蘇嬈頗有耐心的問著。
而蓮心看著眼前俊美無鑄的男人,心中的恐懼心虛將她吞沒,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哪怕裴希衍和蘇嬈在一起時已經是極度的溫和,可是他一身氣場凌厲迫人,已非一個小姑娘可以承受的。
蓮心只能胡亂搖頭。
蘇嬈以為她是嚇著了,想著若是同自己回去,還要和裴希衍走一路,怕是更加嚇得不輕,于是便道:“你快些回去休息,晚些我來看你。”
蓮心咬著唇點頭。
裴希衍背著蘇嬈回到了錦樓。
臥榻之上,他壓著她,咬她的唇瓣,帶著點怒氣:“你和蓮心關系很好?”
蘇嬈不假思索:“自然是好的,我是拿她當妹妹看待的。”
裴希衍眼底劃過一絲暗沉,蘇嬈看著他沉默不語的模樣,心口一點點揪起。
就在她想要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系統的提示音緩緩響起:【黑化值:65%】
蘇嬈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
而裴希衍死死扣著她的腰,用幾乎想要將她揉碎在懷中力道,緊抱著她不放:“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在我的面前,我不許你表露出對旁人的一絲絲在意。”
“嬈嬈,你的眼睛,你的意識,都應該只有我一個人。”
蘇嬈無心和他爭執,她詫異于他陰晴不定的性子,只能乖巧應下。
裴希衍俯身親吻她,這一次,溫柔了很多。
紅燭帳暖,整整一夜。
而不遠處的御書房,蓮心被天子擁在懷中。
那個九五至尊喝醉了酒,像個孩子一般,將額頭抵在蓮心的肩胛上,道:“幫幫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