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嬈沒有想過,裴希衍在90%的黑化值下,還能對自己體貼如同往常。
后來的日子里,他似乎徹底忘記了自己那天的惡言相向,不僅沒有再限制自己的自由,而且還允許自己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
這放在之前的世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90%的黑化值,那些世界的位面們,都恨不能將她拴在床邊,日夜蹂躪。
可是裴希衍,他連情愛之事,都溫柔如常。
世人都說她好福氣,裴希衍是佞臣,是奸邪,是這個天下的罪人,可是他是她的好夫君,是她一個人的白月光。
他恨不能將這個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的面前。
他是殺人如麻的惡人,可是平生最希望的,卻不過是她能夠對他偶爾笑笑。
這樣的極端,竟能在一個人身上存在。
所謂偏愛和例外,大約就是如此。
放眼天下,又能有哪個女子不動容。
而蘇嬈對于這一切,采取的是回避的態度。
她不太愿意去深究裴希衍對自己的寵愛,似乎如果深究下去,連自己都不敢面對。
情深意厚,難以為報。
饒是如此,蘇嬈對于宮中情形,卻還是關切的。雖然她能知道的東西也不多。
她只是聽宮內的侍女說,廢天子被裴希衍關在了暴室,日夜摧殘,已然形銷骨立。
這確實是白月光黑化后的作風,心狠手辣,不顧旁人眼光。
而除此以外,她所能知道的,便是朝堂之上的變數。
這個世界的政局同旁的時代并無不同,也難免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際遇。
廢天子的心腹大臣被流放的流放,處斬的處斬,換上來的新臣,都是裴希衍在攝政王時期的股肱之臣。
如今的天下,已經易主了。
沒有人再喚裴希衍攝政王,世人皆是山呼萬歲。
新帝登基的典禮,被安排在初冬。
時間緊促,宮中之內開始忙碌了起來。
裴希衍卻還是那般云淡風輕的樣子,日日除了早朝的時間,都陪在她的身邊。
他總是喜歡親吻她的眉眼,鼻尖,唇角,之后,看著她漸漸顫抖不安的眼睫低笑。
似乎愛一個人,便會不由自主的想要同對方親近。
哪怕是裴希衍,也不能免俗。
他總是會問她:“嬈嬈,你今日有多愛我一些嗎?”
蘇嬈忍著不安,違心的說:“沒有。”
后者也不過是縱容笑笑,聲音放得更加溫柔如水:“沒關系……沒關系,嬈嬈不愛我,也不要緊的。”
他對自己,已經可以堪稱是沒有底線,
蘇嬈其實并不抗拒他的親吻,她只是抗拒那低低滑落的黑化值。
是了,經過這段時間的溫水煮青蛙,裴希衍的黑化值又從90%一路降到了80%。
蘇嬈知道,再這樣下去,她的任務是完不成了。
她看得出來,裴希衍對于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奢望。
他甚至已經不在乎自己究竟愛不愛他,似乎只要自己能夠陪在他的身邊,除此以外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