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后來她也沒有想通,她從夢中被驚醒,只因為那貫穿自己腳踝的鐵鉤子被人輕輕扯起。
血順著他的動作淅淅瀝瀝,一地蜿蜒。蘇嬈痛白了一張小臉,撞進他平靜的視線中。
他似是滿意她的反應,手中的細鏈被他緩緩送開。
蘇嬈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
而半晌后,裴希衍淺笑瞇眸,語氣溫柔的開口:“嬈嬈,又是冬天了。你已經在這里待了一年了。”
蘇嬈的第一反應,是詫異時間過的這么快。
大概是因為自己對他堪稱迷戀,只要他在自己的身邊,她從來不覺得難捱。
“阿衍,我們還會有很多年。”她說到這里,帶著試探,小心翼翼的去捏他的手:“阿衍……我真的很愛……”
只是她還沒有說完,他便動作狠戾的扣住了她的下頜,兩人之間呼吸可聞,他吐字溫涼,字字戳人心窩:“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同我說那個字。”
蘇嬈臉色微白,終究還是輕輕點頭。
只是她捏著他手背的那只手,依舊沒有松開。
裴希衍感覺心臟被狠狠撞擊了一下,痛到麻木。
又是一場酣暢的情愛,他死死扣著她的腰,看著她的目光漸漸渙散癡迷,心臟處那不堪忍受的疼痛,才有了些微的消弭。
現在這樣就很好,這樣就很好。
裴希衍,你不要再心軟了。
她騙了你那么多次,你還學不乖嗎?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輸在她的手里?
心中的一聲聲詰問,終于喚回了他的理智,
他動作輕柔的吻她的面容,卻不帶一絲絲情緒:“嬈嬈,不要再試圖影響我。”
蘇嬈鼻尖一酸,又有了委屈之感。
他已經不相信自己了,甚至是……懷疑警惕。
可是怎么辦啊,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這么委屈,還是好喜歡……
蘇嬈醒來時,裴希衍已經去早朝了。
她一身的青紫交錯,一聲不吭的坐在床榻上,看見侍女端著熱湯走了進來。
侍女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堪稱面不改色:“皇后娘娘,煩請您起身,奴婢伺候您梳洗。”
蘇嬈被允許活動的地方,不過就是這個房間而已,腳踝上的鐵鏈輕巧細致,只是卻沒有可能斷裂。
它將她困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儼然就是裴希衍豢養的,金尊玉貴的金絲雀。
其實,是沒有梳洗打扮的必要的。
可是蘇嬈還是很安靜的順著侍女的話起身,十分配合,
卻不曾想下一刻,那侍女會突然將一張字條放在她的手心。
侍女眼神誠懇,帶著慎重:“皇后娘娘,司徒將軍讓您保重自己,不消三日,他就會率軍攻進來。”
蘇嬈皺著眉,不由問道:“司徒將軍是誰?”
侍女沒有想到她連這都忘了,卻又不能過多解釋,只一邊替蘇嬈整理衣裳,一邊說:“皇后娘娘不必多想,忘記便忘記了,您只消記得,司徒將軍會來救你。”
蘇嬈眼睫顫了顫,她看向那侍女,眸色多了慎重:“你是……那個司徒將軍的人?你們想要殺了阿衍,是嗎?”
侍女頗為不可思議的看向蘇嬈:“裴希衍是暴君,天下百姓在他的統治下,已經民不聊生!就連皇后娘娘您自己不也是過的艱難痛苦嗎?”
侍女說到這里,一聲冷笑:“您是不是都忘了,您如今身陷囹圄,被日日夜夜折辱是拜誰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