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連吊唁都不做,直接就上樓,是不是對您夫人有些不敬重?”
韓容景扯著唇角,露出一抹包容且哀傷的笑容:“他不愿意,不必勉強,只要他和我妹妹舉案齊眉就好。”
沒有人注意到他眼中一劃而過的陰郁。
韓容景在聽說蘇嬈的死訊時,除了痛苦和難以置信,其實還有一絲絲的慶幸。
她那么想離開自己,可是她就算是死,也沒有離開自己。
他將她留住了,哪怕并非出于她的本愿。
“啊……”
韓容景正兀自想著,突然聽見樓梯口傳來尖叫聲。
所有人都被聲音吸引,看見已經小腹微顯的韓容月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她穿著白色的紗裙,剛剛及膝,眾人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跌到了最后一級樓梯上,有大量的血從雙腿間涌出來。
“容月!”韓容景臉色大變,連忙奔向她,將已經奄奄一息的她抱在懷中。
韓容月死死捏著韓容景的衣擺,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哥……救救我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韓容景看著已經傻掉的眾人,怒吼:“還不快叫醫生!”
而此時,樓梯上又傳來了腳步聲。
所有人都看見,周衍從樓梯上一步步走下來。
他看著臉色蒼白的韓容月,溫雅的面容笑意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栗。
他說:“嬈嬈的孩子因為你沒了,你的孩子,憑什么活著?”
“周衍!”韓容景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這也是你的孩子!”
周衍冷笑:“且不說你妹妹腹中這個不知是誰的孩子,就算是我的,我也會將它弄死。嬈嬈已經不在了,你以為我會讓你們韓家好過嗎?”
他說到這里,吐字更加溫柔:“至于你韓容景…你放心,譚兮兮的孽種,還有她這個人,我也都替你處理掉了。”
韓容景眼眶猩紅,渾身的血仿佛都涼了。
“殺人是犯法的……”不知是小聲詰問。
周衍輕輕笑了,可下一刻,所有笑容收斂于無。
他從衣袋里拿出一早準備好的手槍,道:“既然已經犯法了,我也不怕再多背幾條人命。”
“周衍!你不要太過……”韓容景沒來得及將整句話說完,周衍扳動手搶,子彈穿過他的心口下方,那是腎的位置。
“這是你欠嬈嬈的腎,我替她拿了。”
他眉眼含笑的看著已經嚇傻的眾人,道:“送他們兄妹二人去醫院吧,再晚一點,他們都要死。”
韓家亂成了一鍋粥。
而周衍紅著眼眶走向靈堂,他脫下西裝外套,將蘇嬈的靈位包裹起來,用輕柔的不可思議的聲音說:“外面有些冷,我抱著你好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歡這里,嬈嬈,我帶你離開。”
沒有人敢攔他。
韓容景和韓容月已經去了醫院,韓家的眾人也一道走了。
至于其他人,他們被周衍手中的手槍,嚇到面無人色。
周衍待著蘇嬈去了海邊,冬日的風很冷。
他的聲音在寒風中,有些飄忽不定:“嬈嬈,我來陪你,好不好?”
他眼底是輕柔的哀傷,親吻蘇嬈的靈位,說:“嬈嬈,下輩子我絕對不會將你讓給任何人……”
蘇嬈在系統的視野中,看見的最后一幕,是那個一身溫潤,月光一般溫柔的阿衍,抱著自己的靈位,沉入海底。
蘇嬈哭得不成樣子。
她終于驚醒,卻發現自己在醫院的病房里。
窗臺處站著一個眉眼如畫的男人,是她的阿衍。
他望著自己,輕聲笑著說:“嬈嬈,等你很久了,歡迎回家。”
他眼底的溫柔深情,濃烈到化不開。
蘇嬈終究是淚流不止。
親愛的阿衍,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我失去過你,很壓抑,讓我透不過氣。幸好夢醒的時候,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