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憂可有可無的同意了,回頭真將書分給了幾戶人家,若是真有人愿意翻開來看看,啟智開蒙那也是好事。
李媽目的達到,心滿意足,臨走前又道:“說起來我兒媳婦跟趙知青你一樣都是知青呢,要是她去考了沒準也能考上。”
這句話的語氣微妙極了,謙卑中藏著自傲,自得中夾雜著嫉妒、不以為然......趙無憂實在是分析不出她這語氣中的情緒。
她這樣做大概是想表現自家也是很厲害的,但趙無憂只會覺得她悲哀。
9月,趙無憂踏上了歸程,6年了,“獨在異鄉為異客”,思鄉之情不絕,如今終于踏上故土,趙無憂卻感到陌生,原身對家的記憶已經很久遠,隔著兩輩子的時間,已經讓故鄉變他鄉了。
憑借著久遠的記憶,趙無憂找到了家。
她徑自上樓,樓道散發著破舊的氣息,墻皮脫落,露出裸露的墻面,有些臺階上還有一些奇怪的東西。趙無憂小心翼翼得避開,往上走。
趙無憂家住在三樓,狹窄的走廊越發擁堵,灶臺、洗碗池、洗衣服的、放拖把的、放鞋的,雜亂卻又有序。
一戶人家正在做魚,魚肉在油鍋里滋滋作響,傳來一陣香味,女人一邊翻動魚一邊炫耀道:“今天這魚買的可不容易,就剩最后一條了,邊上一個女的還在彎腰,我一把就抓了過來,這魚就歸我了。”
鄰居:“那你今天可算撿著了,這魚真鮮,肯定是剛撈上來。”
女人得意道:“待會給你送碗湯,你也嘗嘗鮮。”
熱火朝天的氛圍中趙無憂格格不入,很快被人注意到。
女人問道:“這閨女哪家的,怎么沒見過?”
鄰居仔細看了一會,恍然大悟:“你是趙家的閨女吧?你爸媽在家呢,快進去吧......老趙,老趙,你閨女回來了!”
趙無憂感激過后進到屋子里,屋里基本沒變,就是家里添了兩口人:趙天理的媳婦跟他的孩子。趙爸趙媽看到閨女回來,連忙招呼著一起吃飯。
趙無憂問:“弟弟不在?”
趙媽道:“他陪他媳婦去娘家了。你怎么回來了?”
趙無憂道:“我考上了北城大學,回來上大學。”
趙爸激動:“大學?好事啊,到時候爸陪你一起去報道。”
趙媽小心地問:“你另一半呢?”
趙無憂一愣,“我沒結婚。”
趙媽哭道:“你這孩子,不是讓你在那安個家的嘛,你這一個人幾年都是過的什么苦日子呀!”
趙無憂道:“不是一個人,還有其他知青一起。我在村診所工作,就是村里人有個小毛病來看看,其他時間都沒事,一點都不苦。”
趙媽又仔仔細細問了趙無憂在鄉下的情況,有女人在外面喊著“老趙家的!”
趙媽抹抹淚,打開門。女人端著碗道:“我送碗魚湯給你們添碗菜,你拿碗來裝吧。”
趙爸拿著碗過來,女人麻利的把魚湯從一個碗里倒到另一個碗里,又拉著趙媽問道:“你家閨女不是說下鄉去了嗎,怎么回來了?”
趙媽道:“她考上大學了。”
女人聲音都大了一度,“大學?這可真是出息了,我聽人說這大學可是有補貼的,出來還分配工作,以后你們可就不用愁了。”
趙媽謙遜地擺擺手,女人又壓低聲音道:“你家閨女嫁人了嗎?我有個侄子,在國營廠工作,每個月除了工資還有福利,多少姑娘追著想嫁,他就是眼光高,學問低的都看不上。你看你家閨女要同意就見見?”
趙媽有些意動,最終還是道:“我問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