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聽身邊沒有動靜便睜開眼,見是與之前一般無二的黑土路,就沿著路繼續往前走,走到這里已經容不得她再回頭了,她只能繼續走下去。
走了一會,她聽到有聲音在叫她:“月落。”
月落往前看去,是狂暴。她欣喜道:“狂暴爺爺,你沒事吧?”
狂暴站在那回道:“我沒事,這里有點不對勁,你自己小心。”
月落捏緊了手指,笑著回應道:“好。”
她繼續抬步往前走,腦海里回憶著之前狂暴教她的招數。
見她走到近前,這個狂暴也繼續往前走,并未有什么別的舉動。月落松了口氣,也沿著這唯一一條路向前。
隨后月落又遇到了無數次幻境,真真假假,她幾乎都要忘了自己到底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
她遇到的到底是誰?
誰又是真?
誰又是假?
月落推開她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獨自一人繼續向前,除了她自己,這一刻誰都不可信。
路的盡頭還是路,一程又一程,一程又一程,仿佛永無止境一般。月落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只記得自己要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終于,不知道走了多久,月落發現前面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色。那是一個令人目眩神迷的終點,高高的華麗的寶座在上,下面是一條由純色的大紅花瓣鋪就的道路。
除此之外,萬物生長,一切都井然有序,和諧相處。
月落仿佛看見眼前有一束一束的花,艷艷盛開,仿佛一叢一叢純白的雪,不帶任何攻擊地徐徐而降。眼前有富貴榮華,有長生久視,有至高的權勢,有淡然的寧靜。
仙境一般的感覺,月落身體懶懶的,仿佛要沉浸進去。她的心卻瑟瑟發抖,這是一個完美到幾乎無缺的陷阱,也許只有深陷其中的獵物,才能一窺其中的真相。
仙境就在眼前,不管腳下的生靈在做著什么樣的掙扎,它都在那里,不動不變,它在必經之路上,逃不過,也掙不脫。
月落踏入其中,憑著本能,避開富貴榮華,避開權勢地位,避開寧靜悠遠,也避開繁花盛開。唯有長生久視,讓她猶豫了一瞬,如果她所求的不是長生久視,那子衿一直為之奮斗的又是什么呢?
就是這么一瞬間的猶豫,她就墮入到一個美夢中去。夢中什么都有,長生是最受矚目的那一個。
不知道誰曾經說過,活得久了,便什么都有了。
月落在夢中歷經艱辛,只求長生。長生果然是美好的,看著曾經的一切在眼前化作飛灰,只有自己與天地同壽,看著權勢富貴都匍匐在自己腳下,如腳邊的塵埃一點。
月落本該是快活的,她見識了世間最美好的風景,也活過了無數生靈。并且她還將無窮無盡地活下去。
可是月落卻看到了世間的喜怒哀樂,世間一切繁華,都如燦爛的流星劃過天空,那么絢爛卻又那么短暫。可月落卻覺得自己放不下那些。
當高高在上的天道垂眸淡問,月落甘愿放棄了無盡的生命,去做那流星一點。
因為她恍然想起,原來自己最初也是這些流星中的渺小塵埃。雖然我要求長生,但倘若讓我拋棄作為塵埃的自己,那是我所不愿意的,那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月落拋棄了一切。這場美夢轟然倒塌,月落才憶起,原來這是一場美夢。
仙境易過,也難過。貪、戀、執永遠都是前進路上的阻礙,而月落不過是勉強過關。
仙境消失在她的眼前,月落終于到達東方。她看見了一群五顏六色的小人,他們顏色不同,卻和諧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