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閨名敏儀,出身一流世家吳家,也是家中精心教養的女郎。當初皇室與世家博弈,尚公主或嫁女兒,最后太后進宮成為先帝純妃。
這是太后第一次被放棄。她不哭不鬧,平靜地帶著婢女進宮,成為了帝王妾,看似榮華富貴,實則如坐牢獄。
第二次是太后生子,難產之時,她親耳聽到皇帝毫無感情的聲音道:“保小。”那一刻她只覺得身體中涌現出一股力量,最終母子均安。
這是第三次,她要被殉葬,為了她的兒子不會子少母壯,她需要被殉葬。若不是她在太醫院中早有交好,如今她已經是地下的一抹亡魂。死后再哀榮又能如何?
在聽到群臣進宮請她聽政的時候,太后怔楞過后嘴角微微上揚。她帶進宮的婢女這時已經成了嬤嬤。
吳嬤嬤道:“娘娘,家主讓您不要忘記家族的教導。”
太后微笑道:“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你先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
吳嬤嬤就將吳家傳來的消息告訴太后,群臣博弈,世家與寒門,皇室與大臣,一個又一個的斗爭,誰都寸步不讓。
寒門是本來生存地就少,不能讓。
世家是不愿讓,吃進嘴里的東西誰會愿意吐出來。
皇權是讓無可讓,小皇帝做不了主,但皇室宗親還在,他們也許平日不管,但涉及皇族利益,也是不能讓的。
太后問道:“你是說外面出了一篇議論孟母三遷的文章,才讓大家意識我的存在?”
吳嬤嬤反駁道:“并不是如此,本來家主也是準備讓您出來主事的,只是這篇文章出來得正是時候,讓那些寒門也想到了這個辦法。”
太后微微點頭。
這時請愿的群臣已經到了宮中,太后道:“請他們進來吧。”
群臣進來行過禮后,由一個大臣向太后稟明朝廷如今的困境,希望太后能垂簾聽政,輔佐皇帝處理朝政。
太后道:“理當如此,我身為先帝后妃,皇帝生母,自然不會坐視諸公為難。”
太后在龍椅邊加了一把椅子,略微靠后,面前垂下一道簾子,以顯皇帝的尊貴。
不過自此以后,群臣上奏皆以太后為尊。
太后平日輕易不發表意見,若有事情會讓群臣商議,最終取支持人數多的意見支持。如此數月,群臣皆覺太后公正,比先皇還好些。
太后閑暇時下了一道命令,稱自己想找些女官在自己身邊做事,賜予爵祿,但不必伺候,只幫忙處理公事。
太后難得的一道命令,又不涉及大局,無論是世家還是寒門都不會拒絕。便由朝廷下令,選取才德兼備的女子選入宮中輔佐太后。
按理來說,要論才德兼備,沒有比世家女更合適的,但眾世家卻仿佛遺忘了這一點,只往庶民中去選人。
庶民不得教養,自然無法入選,所以最終太后身邊的女官除了吳家送進去的2個女郎,就只有主動報名的嚴若辭。
太后對若辭很感興趣,時常召她談話。若辭話語中偶爾試探著泄露一些與時不同的見解,太后非但不斥責,反而聽得津津有味。
嚴若辭便知道,太后可以確認是她的盟友了。
一日朝堂上發生了一件小事,卻讓寒門跟世家的矛盾擺到了明面上,兩方紛紛讓太后裁決。
太后敲打著膝蓋,揣度大家的心思。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獲勝的肯定是世家,寒門的力量太小了,既然如此,世家上奏此事的意義何在呢?
試探?還是不信任她?
嚴若辭道:“娘娘,人總是忍不住得寸進尺,您讓世家很滿意,但也許他們還想更滿意。”
太后失笑,是啊,世家的貪婪她還不知道嗎!自她聽政以來,她一直努力站在中間,維持幾方的平衡,這本身就已經是對世家的偏向了。但世家仍然是不滿意的,他們想得到更多。